「废物，倒是快点啊！」江羽又吼了一嗓子，声音沙哑得跟砂纸磨过一样。他背着手在病房门口踱步，手里的烟卷儿燃了一半，火星子噼啪作响。廉价塑料表指针咔哒咔哒敲得人心烦，时间好像被这破表拴住了，怎么也走不快。

这破医院，空气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，呛得人喉咙发痒。江羽皱了皱眉，习惯性捶了胸口一下，疼是疼，但总比以前那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好多了。山里的日子苦是苦，但也纯粹，至少饿不死冻不死。出来混，才知道钱有多重要，人情冷暖，比山里的寒风还刺骨。

病房门终于开了，江羽眼睛一亮，快步走过去。「搞定没？钱，我都转过去了。」他嗓门又提了八度，生怕里面的人听不见。

「爸，你先别急，我……我没事。」江海的声音弱得像蚊子哼哼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看江羽的眼睛。肩膀微微发抖，手里的试管都拿不稳了。

江羽心里咯噔一下。「怎么了这是？钱不够？还是你没搞懂？」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点，但里面的火气谁看不出来。

江海咬了咬牙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「爸……我被人骗了。」他声音更小了，像是在做检讨。

「什么？谁敢动老子的钱？」江羽脸部肌肉抽搐，手里的烟差点没拿住。今天这是怎么回事？挖坑不填，还想反埋人？

「是……是李建军，还有……还有刘婷婷。」江海把剩下的钱推到江羽面前，脸拉得老长。

「他们？！」江羽瞳孔骤缩，一股血气直冲头顶。李建军是江海以前的同学，一直看不起他穷，刘婷婷是他大学时的同学，离婚了，前夫欠了一屁股债。这俩人合起伙来坑他儿子，简直气死个人！

「爸，我……我钱不够了，他们非要一次性还清，我……我没办法。」江海哭得稀里哗啦，像条淋湿的狼。

江羽深吸一口气，把烟掐灭在鞋尖上。这口气，他必须咽下去，但不是现在。他拉着江海的手，声音低沉得吓人：「走，爹带你去看看医生，钱的事，爹管！」

江羽心里已经跟李建军和刘婷婷算账了。这笔债，他记下了，迟早要加倍还回来！他儿子是废物，但这几年他没白疼，关键时刻还真能挺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