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秀这姑娘，站在院子中间，看着眼前围着一堆人，脸蛋儿红扑扑的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。她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还带着抽烂的毛边，脚上是一双自个儿纳的千层底鞋，走道悄无声息。跟周围这帮穿着喇叭裤、 Beatles 头发的年轻人比起来，她简直就是从土里刨出来的。

“你就是秀秀？”王阿姨挤过来，上下打量着她，又伸手摸摸她胳膊，“瞧着是老实本分的孩子。来，先跟大家见个面。”

她一个劲儿点头，喉咙都有些发紧。周围传来叽叽喳喳的议论声，有认生的，也有好奇的。一个染着黄毛的小伙子斜眼看她：“哟，土妞进城啊？不会是来捣乱的吧？”

这话一出，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。秀秀脸更红了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王阿姨瞪了那小子一眼：“瞎说什么呢！秀秀是咱们乡下亲戚带来的，手巧得很，人也好，你就别贫了。”她说着，又转向秀秀，“秀秀，别怕，他们就是爱闹腾。以后常来院子里玩，别闷在屋里头。”

秀秀赶紧点头，算是打过招呼了。

这时候，隔壁老张家的儿子小张也来了，他手底下活儿也不错，会修理自行车，会淘米做泡菜。见大家都在这儿转悠，就提议：“大伙儿围着操场跑两圈热热身，然后练练基本功如何？天也不早了，别光站在这儿聊天。”

这提议正对大家胃口，立刻就有人响应：“哎，这个主意好！”“对对，我也跑跑。”

王阿姨也附和道：“行，秀秀，你也跟着跑两圈，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
秀秀虽然看着老实，但人还算机灵。她明白这是融进去的好机会，赶紧点头：“好，我跟着。”

大家伙儿就开始往操场那边走。操场是学校的，放学后空着。几棵老槐树上挂满了蜘蛛网，阳光透过叶缝洒下来，一地斑驳。

热身开始了。年轻人精力旺盛，跑起来龙腾虎跃。有人领跑，大家一句“跟上！跟上！”地应和着。跑了几圈，汗就开始往下淌。小张提议：“光跑没用，练练发球、垫球吧？”

发球谁不会啊，可垫球就不一样了。没球练的话，只能用块破布代替。秀秀也学着大家的样，蹲在地上，用双手抱拢，模拟着垫球姿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