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川叹了口气，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。屏幕上是一张 promover 广告，内容大概就是他替某个不知名饮料拍了个五秒广告， risultato 是动不动就被人刷出来，问他是歌手还是演员。他没空跟人解释，擦擦汗，才刚从片场回来。

刚才那场戏，他演个失恋的白痴，对着空气骂了十分钟。旁边导演喊卡的时候，他嗓子都快哑了。工友们凑过来开玩笑，说看他在镜头前挺能演，现实里是闷骚的技术宅男。他摆摆手没说话，心里烦得很。

柜台后面的小王正低头点单，抬头冲他笑：“林导演，又到你们那部戏拍广告的时段了吧？这个月第三次了。”小王是这里的常客，知道他本来是剧组的技术指导，后来因为一手好牌打得稀烂，接了个小导演活儿。

林小川扯扯嘴角：“是挺频繁。”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日程，下周又是那个音乐剧导演找他聊，上下周是网剧导演拉他做技术指导。他本来以为当导演能清静点，结果片约比技术指导还多。账单也不是开玩笑，在剧组混的时候，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计划得明明白白，现在是个月月都吃紧。

走到街角，看到隔壁水果店的老王蹲在门口喝茶。老王以前是龙套，后来租了这家铺面，靠倒卖视频素材发了笔小财。趁人少，林小川凑过去：“王哥，最近怎么样？”

老王呷了口茶：“还行，就那样。上次你借我的那部动作片花絮卖了五千块，够我过冬了。”他眼里闪着光，语气里却没多少喜色。林小川想起自己借了他五万块付房租，当时对方说剧预算被挪用了。

“我这儿最近接了个活儿。”林小川犹豫了一下，没直接说项目。老王是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贩卖者，他信不过。

老王注意到他的犹豫，摆摆手：“别藏着掖着，我耳朵尖着呢，比狗还灵。”他笑起来眼角堆起褶子。

林小川苦笑两声：“是个剧团邀请我去当导演，青春偶像剧。”他没提是哪个剧团，只是补充了一句，“不知道能不能应付得了。”

老王撇撇嘴：“高中戏子当剧团导演？等着被骂去吧。”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演话剧的时候，一群所谓前辈是怎么嘲讽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