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啤酒杯往桌上一顿，冰块叮当响。不对劲，今晚这安静邪乎得很。他掐了根烟点上，火星子映着一张皱巴巴的脸，眼神直勾勾地盯向窗外。后院那棵老槐树又长了不少叶子，树冠底下黑漆漆的，像个大活物似的，正对着他咧嘴笑。

“得，喝完这杯，去看看。”老王嘀咕着，把烟蒂甩进痰盂。这老槐树，去年夏天装窗户时他亲眼看见的。那天他戴着安全帽，胳膊伸出去够砖头，脚底下踩到一块松垮的木板，“咔嚓”一声，木板裂了，他低头一看，好家伙，底下不是土，是木头！刨开一看，底下压着个破木箱，箱子盖子被老鼠啃得稀烂，一股子樟脑味混着泥土腥气直往上熏。

箱子打开那天，老王吓得差点把下巴拍地上。里面是本旧账本，写满了看不懂的符号，还有几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个穿戏服的老头，站在那棵老槐树下，背后全是模糊的人影，像是聚光灯下的观众。账本里夹着块巴掌大的黑曜石，入手冰凉，一按，石头中间就透出点幽幽的蓝光。

“当时我就想，这玩意儿跟那白毛猴影是不是有关系？”老王呷了口啤酒，酒液苦涩。他翻来覆去琢磨那本账本，越看越不对劲。照片上那老头眉眼太像他了，可怎么又穿戏服站在后院？还有那蓝光，跟去年夏天看见的那团白雾颜色差远了。白雾浓得化不开，像是奶油，还带着股奶香味儿，现在想想，那玩意儿绝对邪性。

“咔嚓。”楼梯响了一声。老王浑身一哆嗦，猛地站起身，抄起根擀面杖往墙角一靠。灯没亮，黑暗里有个影子“噗通”一声摔在地上。老王眯着眼，盯着那个影子。是个瘦猴，背对着他，一瘸一拐的。老王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碾灭，赤脚“啪啪”几个大步就到了影子跟前。

瘦猴惊慌失措地回头，脸上糊着泥，不知道是摔的还是怎么的。“别……别杀我……”瘦猴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“我……我是小翠她爸……她爸不让我来……我饿了……”

小翠？老王一愣，去年夏天扒拉开墙，看见的那个白毛猴影，就是个瘦猴，手里还提着个饭团。“小翠她爸？”老王皱着眉，“你爸不是去年就脑溢血走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