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啤酒杯往桌上一顿，冰块叮当响。不对劲，今晚这安静邪乎得很。他掐了根烟点上，火星子映着一张皱巴巴的脸，眼神直勾勾地盯向窗外。后院那棵老槐树又长了不少叶子，树冠底下黑漆漆的，像个大活物似的，正对着他咧嘴笑。“得，喝完这杯，去看看。

啤酒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有点烫。老王仰头又灌了一口，窗外还是死寂。邻居家的电视声都没了，平时这会儿都吵得跟赶集似的。他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水泥地，水泥屑飞起来又掉下去。这院子，他搬来五年了，除了自己，就没人踏过这道门槛。

他抄起根拖把，不是真拖地，就是抡起来壮胆。走到院子门口，手心就出汗。墙还是那堵墙，斑驳得像得了老年斑。去年扒开的时候，里面荒草一人多高，那白毛猴影就在草丛里一闪而过。当时他以为是幻觉，现在看来，哪是幻觉。今晚这槐树，绝对不对劲。

刚踩进院子，风就从墙缝里钻出来，带着一股土腥味，还混着……别的什么味？说不清，像腐肉又像花香，恶心得他差点反胃。脚下踩着枯叶，沙沙响。他咽了口唾沫，眼睛放光。今晚黑漆漆的，伸手不见五指，正好！

绕着老槐树走了一圈，树冠底下比他想象的深。他举着手机电筒晃荡，光柱里影影绰绰的，有虫子，有老鼠，还有……几坨干了的鸟粪。突然，光柱前面一阵骚动，几只夜行的老鼠受惊窜出去，有个黑影“嗖”地蹿上了一根树枝。

老王眯起眼睛，那黑影停住，扭过头来看了他一眼。不是猴，不是鸟，绝对不是。那是一只猫，通体漆黑，亮得吓人的眼睛在暗处瞳孔般放大。它没动，就那么蹲着，像是在等他。老王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他感觉这猫的目光直钻进他脑子里，冷飕飕的。

“谁？！”老王吼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飘回来，更瘆人了。他骂骂咧咧，“不识好歹的东西，没见老夫……哎？”

他话没说完，那黑猫动了。不是跑，是飘。就那么几个意思，就从树梢头到了另一棵树的阴影里。快得像一阵风，快得不可能。老王僵在原地，手里的拖把都忘了扔。

过了会儿，还是没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