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抿了口啤酒，那股子麦芽香混着冰块水，呛得他喉咙一紧。窗外还是死静，连个狗叫都听不见。小区里头，家家户户灯火通明，偶尔有辆电瓶车“嗖”地一声过去，影子贴着墙根转，疹得人后脖颈发凉。

“妈的，装神弄鬼。”老王骂了一句，把烟蒂往烟灰缸里一扔，滋啦一声轻响。他晃晃脑袋，试图把那树影甩开。可就是觉得不对劲，那棵老槐树，高得跟小山似的，树冠底下黑压压一片，那阴影……活像个人蹲着，就那么直勾勾地对着他。

他心里头咯噔一下。想起去年扒墙那会儿，就觉得那地方邪门。破院里，除了些杂草，就那么个枯树桩子，底下土色有点奇怪，灰绿灰绿的。当时想着，毕竟住了几十年，弄个院子透透气，能晒晒太阳，总比憋着强。哪知道……

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后味有点发干。啤酒杯底儿见了天，冰块叮当作响，显得格外突兀。他抄起酒杯，又灌了一口，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滚下去，火辣辣的。喉咙发烫，脑袋也跟着晕乎乎的。

“得，喝完这杯，去看看。”老王自个儿给自己壮胆。他插上插销， trời 一下站起身，拖鞋啪嗒啪嗒走到门口。手刚摸到门把手，眼角余光又瞥见窗外那棵老槐树。

这次不一样了，那黑影动了。

不是晃悠，是……咧嘴笑了。

张得老大，牙根都露出来，嘴角咧到耳根。那张嘴，就像是去年扒墙时，那院子角落里，荒草丛深处的那个白毛猴影。

老王浑身汗毛倒竖，心脏突突直跳，像是要蹦出来似的。他猛地抽回手，反手把门闩死，靠在门后头，直接一个后空翻滚到沙发底下。

心脏怦怦砸鼓，声音震得自己都听见。他死死捂住嘴，眼睛瞪得溜圆，透过沙发的缝隙往窗外瞄。

风，吹动了窗玻璃，发出呜呜的声响，像是鬼叫。

树影还在那儿，咧着那张大嘴，一动不动。但仔细一看……不对，那张嘴又没咧着了。就是那片黑影，轮廓清晰了点，像是……端坐着，对着他。

老王冷汗涔涔而下，后背湿透了。他偷偷摸摸从沙发底下爬出来，抄起茶几上早就准备好的铁锹，抄在手里，走到门边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