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汪！”

一声低吠划破了废墟午后的沉闷。阿哲把破旧的军用水壶放在水泥地上，对着脚下摇着尾巴的土狗“大黄”使劲努嘴。大黄叼着一半个发硬的黑面馒头，小心翼翼地啃了一口，又抬头望着阿哲手里的罐头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渴望。

弹坑城蜷缩在辐射带的阴影里，天空永远是铅灰色的。今天比往常更安静，连远处废弃变电站里偶尔传来的嗡鸣都消失了。阿哲皱了皱眉，蹲下身，用布满老茧的手指戳了戳罐头边缘。是罐头肉，闻着还有点酸，但饿死也比冻死强。

“少废话，先填肚子。”阿哲把罐头掰开，撕破锡纸递给大黄。大黄立刻扑上去，狂风卷土，几下就吞干净了，还剩下一根骨头啃得干干净净。阿哲嘿嘿一笑，从腰间摸出那把锈迹斑斑的左轮，随手掂了掂。

“老伙计，咱们又挺过了一天。”他对着左轮自言自语。这把枪是三天前在废弃警车里捡的，六个弹孔，不知道以前属于谁，现在枪身已经锈得能刮出铜屑，但上次用来打跑两只饿狗的枪口，依然寒光闪闪。

弹坑城不大，方圆不过两公里，被三座坍塌的高楼围着，中间散落着几块还算平整的空地。西边空地归虎狼帮，东边是野狼会，南边……南边是狗吃羊的杂牌军，还有更南边，就是无人敢去的辐射区。北边是荒郊，那里偶尔会出丧尸。

阿哲的小窝棚就在城中心，用捡来的木板和塑料布搭的，勉强能挡风挡雨。大黄是他唯一的财产，也是唯一的伙伴。这天下午，阿哲刚埋完今天能找到的全部食物，就听到西边空地传来一阵骚乱。

“妈的，野狼会又来抢地盘！”虎狼帮的小弟在喊骂，声音隔着老远都听得很清楚。

阿哲心头一紧，赶紧抱起水壶，牵着大黄就往窝棚里钻。这种帮派火并，小命根本保不住。大黄也吓得夹着尾巴，尾巴尖不住地发抖。

“砰！砰！”

枪声突然在头顶响起，碎石子噼里啪啦掉在他们头顶。阿哲猛地扑倒在地，大黄也跟着滚进窝棚，往角落里缩成一团瑟瑟发抖。

枪声持续了几分钟，然后突然停了。弹坑城又恢复了死寂，只有风卷着尘土，呜呜作响。阿哲强忍着恐惧，悄悄探出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