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，天刚蒙蒙亮，鸟儿还没开始叫唤，弹坑城外这片的垃圾堆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，湿漉漉地贴着地面。阿哲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呵了口气在左轮的枪机上，冰碴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。

“妈的，这破铁疙瘩还能不能用？”他唾了一口唾沫在枪眼里转着，锈蚀得跟老太太的牙似的，也不知道以前是干什么的。捡到它的时候，就在这堆腐烂的轮胎旁边，跟块当不得事的废铁似的。可现在，这破玩意儿成了他手里唯一能抓住的东西。

“嗷呜——”

旁边传来狗叫，瘦骨嶙峋的土狗“来福”叼着个破罐子，摇着脑袋冲他跑过来。罐子豁了个口子，里面露出来的绿色液体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，反正来福啃得欢得很。阿哲捡起来福咬过的罐子，一股酸馊味儿直往鼻腔里冲。

“又瞎吃啥了？”阿哲劈手夺过来福嘴里的罐子，踹了踹旁边塌陷的烂车厢，“今天怎么没去城东跟那些野狗抢吃的？”

来福叼着罐子，歪着脑袋没吭声，只是舔了舔鼻子。阿哲叹了口气，摸出兜里唯一一块干硬的压缩饼干掰了一半扔给来福。狗叼着饼干呜咽了两声，赶紧躲到阿哲脚边蹭位置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得寸进尺。”阿哲踢飞滚到远处的罐子，顺势蹲下来福身边，从破衣服里摸出半瓶浑浊的水，咕咚咕咚灌了自己几口。冰得他牙都快掉了。

城里的动静越来越大了。远处传来几声零落的枪响，跟打猎似的乱哄哄的，还有自行车铃“叮铃叮铃”响，偶尔夹杂着几声女人的尖叫。阿哲眯起眼睛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又出事儿了。”他对着来福自言自语，“今天这帮兔崽子又想占谁的地盘？”

来福冷不丁对着远处的枪声汪汪叫了两声，声音里带着点紧张。阿哲拍了拍它的脑袋，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耳朵：“别瞎操心了，狗子。咱们就图个安稳，谁管他们干啥？”

话是这么说，可他心里头根本不踏实。这弹坑城池，跟个烂码头似的，黑帮盘踞，丧尸横行。前阵子他亲眼见过，街角那家便利店，进去七嘴八舌抢着一把砍刀，最后动起手来，三个人躺下一人，血流了一地，连个苍蝇都不好意思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