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不够啊老板？”李白酒意正酣，却盯着河灯铺子老板的算盘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老板是个三十来岁的中年人，脸上肉多，笑起来左边脸上的酒涡几乎能掉到地底下。“够不够啊老板？”

河边昏黄的路灯下，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眯着眼睛搓着手：“小子，你这三两银子……买这么些灯？”

李白酒菜不分，随手给了两袋红纸灯笼，一袋金纸的，都是半人高的大灯笼。他摇摇头，指着旁边水槽里泡着的半截木头：“老板，再整几根灯杆，还有，麻绳……”

老板连连点头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三两银子，买这么些灯笼？这天气，放河灯是图个啥？他打量着眼前这小子，二十出头，穿着粗布麻衣，沾着水汽，头发上还挂着几滴，一看就是刚从河边捞鱼摸虾回来的。可眼神……老板心里嘀咕，这人看着挺老实巴交，怎么买起灯来比谁都精明？

“行，行，这就来，这就来！”老板手忙脚乱地往柜子里翻，哗啦啦倒是把柜台底下的几把旧铁锹给翻了出来。

“老板，别乱动。”李白皱皱眉，蹲下去帮忙整理，从一堆破烂里摸出一柄锈迹斑斑的断刀，“这个给我。”

老板吓了一跳：“哎呦，这玩意儿……”

“砍柴的，需要把儿。”李白面无表情地说。

老板哭笑不得，磨磨唧唧地把断刀递给他。李白接过刀，刀刃一弯，像块锈铁。他随手在河里洗了洗，又往灯杆上绑麻绳。麻绳磨得他手心生疼，却不见他皱一下眉。绑完灯笼，他又折回铺子，顺手抄起那把断刀抵在柜台上记账。

老板心里咯噔一下，刚想说“这……”话还没出口，就见那小子笔下留情，从柜台划开一个口子，刚好够夹三两银子。李白把银子一放，转身就走了，走之前还回头冲老板咧嘴一笑，那笑容……怎么看怎么觉得别扭。

老板手里捏着账本，半天没动静。他低头看了看，又抬头看了看天色。

“这小子……邪门。”他自言自语。

三两银子没了，倒是讨了把砍柴刀，还顺了三袋灯笼。

李白提着灯笼往回走，避开人多的主干道，拐进了一条死胡同。巷子黑漆漆的，灯笼在他手里晃悠着，把他的影子映在地上，拉得老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