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伟那电话来得蹊跷，凌晨三点，祝融红的手机没电了，林默这会儿正窝在出租屋沙发里啃二手笔记本电脑，屏幕映着便利店的招牌，油光润润的。接起电话，王伟声音绷得跟弦似的，没说别的，就一句：“林默，老地方，五点，别带脑子。”

老地方是城西那家烟火气最足的早餐铺，老板姓周，外号“周扒皮”，五点不到就准时在炉子边摁面案，气沉丹田，那叫一个“轴”。林默到的时候，王伟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摆着一碗刚出锅的水饺，辣油撒得跟落日熔金似的。

“昨晚想啥呢，跟鬼画符似的。”林默拉开对面板凳，把电脑往桌上一扔，散热风扇呼哧呼哧转起来，沾了油的手指在键盘上戳了两下，屏幕上划出一道道彩色的乱码。

王伟眼皮耷拉得老大，筷子往碗底戳得稀碎：“还不是你那摊子事。我查了，你那几个供货渠道，全给我撂挑子了，不是说没货，就是干脆不接电话，说你们压钱不给结。”他扒拉个饺 皮，“逼到这份上，连黑心都得算你们头上。”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昨晚确实就该多留个心眼。他手头那几个日韩品牌的小玩意儿，拿的是一手尾单，供货商都是些刚冒头的小公司，本就利润薄，关系也勉强。现在这节骨眼上，肯定是被人惦记上了。钱没到位，人家就没脸了，直接给断了。

“我这不是刚联系上第二个渠道嘛，”林默心不在焉地搅着饺 子里的汤，“那个说能给你们半价，但得先交定金。”他顿了顿，盯着王伟，“王哥，你说这叫什么事儿，我辛辛苦苦拉下的网，谁想就这么给搅黄了？”

王伟猛地抬起头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：“怎么，你还想跟他们掰扯掰扯？林默，你是不是忘了谁给你的第一笔启动资金是多少钱了？”

林默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被勾了出来，手一拍桌子：“我没忘！但这事儿就得掰扯掰扯，不然下次谁还敢跟你混？”他声音不大，但带着一股劲儿，“他们这是跟谁好呢？还是觉得我这壳子太小，想一口吞了？”

王伟拿起茶壶呷了一口，没吱声。 Breakfast shop 的味道飘过来，面香、油香、酱香，混杂在一起，挺勾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