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嚯！这厮是干啥的？”

我被这吼声吓得一哆嗦，差点从马上栽下来。军营里乱糟糟的，几个老兵蛋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指指点点，一口一个“酸秀才”的叫唤。我赶紧勒住缰绳，拨开人群凑过去，借着昏暗的油灯火光，好不容易看清那家伙的长相。

瞧着年纪不大，顶戴花翎倒是真的，就是那身官服浆洗得发白，袖口和下摆边缘都磨出了毛边。他正被几个老兵按住肩膀，领头的啐了一口口水在地上画了个圈：“小子，这里是军营，没你说话的份！昨天那谁家的小子，私放俘虏，差点坏了将军的大事！你小子莫不是也想学他？”

那秀才被按得脸皮发青，牙关紧咬，就是不开口。我一看这架势要出人命，连忙上前一步，弯下腰，故作同情地叹了口气：“哎呦喂，老哥，实在不巧，这位小兄弟怕不是认错人了？咱们这是行军，不是唱戏啊。”

领头的老兵眯着眼打量我，见我穿着校尉的铠甲，领着箭袋，倒也没再找茬，嘿嘿一笑：“看样子是个管事官的。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计较，赶紧滚蛋，别耽误老子练枪！”

人群散开，那秀才这才挣扎着站起来，拍了拍被弄皱的衣服，理也没理我，自顾自往营帐外走。我心里直犯嘀咕，这小子莫不是真傻了？在这乱世，光会背几篇破文章能吃？我加快两步跟上，在他身侧低声道：“哥们儿，我看你这身本事，在这军营里怕是混不长久。”

他脚步一顿，转过身，脸上带着一股子穷酸气，却藏着一股不甘：“哼，我李文轩，虽是寒窗苦读十年，却不想落到这般田地！倒不如随军走一步看一步。”

我忍不住哈哈大笑：“兄弟，你这觉悟倒是挺高！不过你得看清自己，这乱世里，光靠嘴皮子能活命吗？我看啊，你这顶戴花翎，八成是误打误撞混来的，真要论起来，还是个半吊子。”

他脸一红，梗着脖子道：“你少胡说！我爹是前朝礼部侍郎，虽然如今……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，改成道，“总之，我李文轩断然不会做那等鼠辈之事！”

“嘿，老兄，你这说辞，恐怕连你奶奶都骗不过。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这运气不错，碰上咱们大将军，王胡子，听说对读书人还算客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