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妈那唾沫星子甩得挺有劲，苏晓就着这劲给她顺顺头发。老虔婆这要是搁以前，她早跟人呛起来了，可现在？心里头还惦记着顾景舟那张黑得能滴出墨的脸。

“顾家的小子，就是有出息，”王大妈哼着小曲儿溜达走了，留下苏晓对着门口发呆。“出息个屁，”她嘀咕一句，手底下活动活动筋骨，“不过仗着顾景舟是真不敢怎么她。”

手机“叮咚”一声，苏晓抢过来看，是顾景舟发来的微信：“晚上老地方吃饭，别迟到。”

老地方是学校附近那家小馆子，苏晓每次去都觉得自己是去蹭顾景舟的便宜。这家馆子不大，老板娘是个嗓门洪亮的婶子，饭菜倒是地道。苏晓到的时候，顾景舟正坐在靠窗的位置，低头扒拉着碗里的面，见她走过来，抬眼看了她一下，没什么表情，又低下头去。

“坐，”苏晓拉开他对面那张椅子，“今天王大妈没再给你难堪？”

顾景舟没说话，夹起一筷子青菜嚼着。苏晓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，点了自己常吃的那碗牛肉面。面端上来的时候，顾景舟往她对面那碟牛肉里又多加了半块。

“谢了。”苏晓小声说。

“嗯。”顾景舟应得简短，像是自动程序。

面条是真香，汤汁浓郁得能拌饭。苏晓埋头吃着，心里盘算着：“晚上要不要跟妈坦白？告诉她也行啊，就说……就说顾景舟对我好了点，她也该消消气。”可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了。妈要是知道了，指不定又得念叨，“你看xxx家的小子，xxx家的小子……”

顾景舟吃完了面，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，摸出手机看。苏晓也吃完，正用纸巾擦嘴，听他问：“你呢？”

“我明天还要早起上课，先走了。”苏晓把桌上的钱数给他，“这次你多付了。”

顾景舟没接话，站起身，替她拉了拉椅背：“小心点。”

晚上回去，苏晓躲在被窝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顾景舟那张脸又在她眼前晃悠。这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，没想到还挺会照顾人。半夜里，她迷迷糊糊地167觉得有人轻轻推了推她的被子。

顾景舟黑着灯站在床边，手里拿着她换下来的脏衣服。“拿去洗。”

“啊？”苏晓吓一跳，裹紧被子，“你……你怎么还在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