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扔在沙发另一头的时候，林婉儿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把手机壳也扔了进去。她弯腰去够，弯到一半，手机那头突然传来声音。

「我信号不好，再说，你真不想听？」男人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地底下传出来的。

林婉儿：「……」她能不想听吗？是那傻X故意不接，还是这家伙手机也坏了？

她盯着天花板，喘了半天气，才把那两个字吼回去：「不想！不想听你废话！挂了！」

啪嗒一声，是挂断键被狠狠砸下去的声音。

她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掐着沙发垫子，用力捻了半天。怎么搞的，今天这帮人欠揍是欠到一起了。早上那个王八蛋客户骂她方案狗屁不通，中午本命闺蜜又来叹气催她赶紧找个对象，现在连个代购的哥们儿都跟她置气。

林婉儿烦躁地把腿盘上来，靠着沙发背坐直。手机壳还在沙发里滚动，她没捡，也不想去捡。

楼下的茶水间传来动静，有人在拖地。林婉儿闭着眼养神，脑子里却不由自主绕起那哥们儿的声音。声音确实有点闷，但不是打电话开始那会儿的断断续续。似乎……带着点咬牙切齿？

她在公寓里待了三年，从毕业前的毛毛躁躁，到毕业后的棱角磨平。原本以为毕业就是人生重启，没想到重逢来得这么猝不及防。

那个在大学里只跟她在公共场合打交道的江龙，此刻正隔着个视频屏幕，用一种「快来快来，看我新摊子」的语气，给她发照片。

「看到了吗？这纯爷们儿！老板亲自出马，童叟无欺！」照片上是个人模狗样的男生，正手捧着奶茶，笑得一脸憨厚。

林婉儿皱眉：「你那叫趸货，不叫纯爷们儿。」

「那是！」江龙立刻反驳，「我今天跟人打牌赢了！手气爆棚！走，晚上请你吃饭！」

林婉儿盯着屏幕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只因为自己不想听他说话，他就用这种方式软磨硬泡。这小混混特质，倒是一点没变。

「不去。」她随手打字。

「不去？嘿！」江龙那边一下子不乐意了，「你连饭都不想吃了？我专门去东街那家新开的泰国菜排队等了一个小时！就等你一个人！」

林婉儿盯着屏幕，手指悬在键盘上。东街的泰国菜？她记得，第一次跟他吃饭就是那家，虽然当时她只吃了份沙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