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吱呀——”宫门缓缓打开的声音，像极了阿娘织布机转动的声响。可这回，她踏进去的，是YS城最高的院落，不再是平阳街那间漏风的木屋了。余碧落攥紧了手里的窄袖，指节都有些泛白。

“进去吧，别耽搁了时辰。”管事的老婆子连眼角都没瞥她一下，声音如同数九寒天的西北风，冷硬刺骨。

碧落抬起头，深吸了一口气。YS城的冬日，风大得很，卷着宫墙上的冰雪，直往人骨头缝里钻。她裙子底下那双绣着莲花纹的缎面棉鞋是新做的，可踩在覆着薄冰的青石路上，还是不由得打了个哆嗦。

身旁的几个姑娘显然也紧张得很，低着头，脚步虚浮地往前挪，像一群送进屠宰场的小鸡崽子。碧落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，避开了其中一个走路晃晃悠悠，险些撞到她的丫头。

“站好！”又是一个呵斥传来，宫门彻底敞开，映入眼帘的，是白茫茫的一片。宫殿远远近近，檐角兽脊上落满了雪，在阴沉的天色下泛着冷光。说是“初入宫门”，可眼前这景象，倒让碧落心里更没底了。这里太大了，大到让人觉得渺小，也太冷了，冷得连心都快要冻住了。

“左右巡院的都瞧着呢，一个个磨磨蹭蹭的，是想挨板子不成？”老婆子尖着嗓子催促，冰碴似的言语砸下来。

碧落紧了紧拳头，压下心头翻涌的异样。其实，她不是个怕事的主儿。爹爹早逝，娘亲和奶奶的医药费，都得靠她这张脸和一身功夫挣来。YS城谁不知道余家那个软柿子碧落，打拳能赢过两个大汉？只是，到了这龙潭虎穴，前路未卜，她这心里头，终究是七上八下的。

到了指定的地方，一群人被撂在那儿，跟一堆待检的货品似的。女官是个面无表情的中年妇人，围着她们走了一圈，眼神像刀子，上下扫视着，点评着。“这位眉眼清秀，倒是个可塑之材。”“这个身量高了些，别扭。”“这位……嗯，看着倒是干净。”

轮到碧落时，她挺直了背，迎着那目光，不卑不亢。女官顿了顿，细细打量了她片刻，最后只道：“肤色是白，可惜了，脸上的冻疮印儿好生难看。”

碧落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