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鸡还没叫，王二狗就醒了。这习惯，跟了他二十多年了。 rolls up the sleeve,挠挠头上的虱子，爬出热炕头。窗户纸糊得跟旧报纸似的，透进来的光线，灰扑扑的，但王二狗瞅着挺亮堂。

屋里冷得像冰窖子，空气里全是烧柴火留下的味儿。王二狗哆哆嗦嗦爬起来，头嗡嗡的，像是宿醉没醒。昨晚在镇上工地上搬砖，搬得他腰酸背痛，回来就倒头大睡，也不知道咋就睡到这么晚。他咧咧嘴，牙根子都冻得有些发痒。

“娘，您起来了没？”

没人应。王二狗皱皱眉，心里叹了口气。娘身体不好，常年咳嗽，多半还留在炕上躺着呢。他趿拉着破棉鞋，吱呀吱呀地走到灶台边。铁锅冰冷，锅台上落着层薄灰。王二狗叹了口气，从墙角旮旯里摸出块干硬的饼子，又去水缸边上舀了瓢冷水，就着凉水啃饼子。

这饼子是他妈早上烙的，蒸腾的热气早就散干净了，硬得跟狗皮膏药似的。王二狗啃了两口，嘴里直泛酸水，心里却还是暖烘烘的。他知道，不管多难，娘总会想着法子给他留点吃的。

“得，先吃口东西，再下地。”王二狗咽下口饼子，抹抹嘴。他总得做点啥，不然心里不踏实。地里的庄稼不能撂荒，家里还等着他寄钱呢。

王二狗抄起那根用了多年的锄头，背上一背包子，就出了门。院子门吱呀一声关上，外面的天色亮堂多了。村里的狗在远处吠两声，又安静了。王二狗深吸口冷空气，打了个哆嗦，这地冻得都硬邦邦的，怕是一下子翻不动。

他走到自家的田埂上，弯下腰，开始刨土。锄头跟冻土块叮当乱响。没一会儿，王二狗就浸了身汗，呼出的气都成了白烟。他咬着牙，一锄头，一锄头地刨着，太阳慢慢升高了，晒在背上暖洋洋的。

汗水和泥土混在一起，糊了他一脸。王二狗抹了把脸，眯起眼睛眯了眯，瞅着远处的青山，心里头美滋滋的。虽然累，但心里高兴。这地，是他自己的；这庄稼，是他刨出来的；这些日子，是他挣来的。

刨了半上午，王二狗才把几亩薄田翻完。他喘着粗气，坐在田埂上歇会儿。手里啃着个干菜团子，心里盘算着下午咋整活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