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晃悠悠地到了镇上，供销社那小楼还挺气派，门口挂着块歪歪扭扭的木牌子，上头用红漆写着“供应社”三个大字。他推门进去，一股混合着煤油和化肥的味儿直冲鼻腔，呛得他直咳嗽。柜台后面坐着个梳着一丝不苟的羊角辫的中年妇女，鼻梁上夹着个厚厚的镜片，正低头给账本上划拉数字。

“同志，买点种子。”王二狗扯着嗓子喊，声音把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
那妇女头也不抬，哼一声：“种子？啥种子？”

王二狗眨巴眨巴眼睛：“就那个，种地里长出菜来的香菜，城里人老爱买。”

“香菜？”妇女终于抬起头，镜片后的眼睛扫了他一眼，“现在市场上不兴这个，卖不动。你要种就种点菠菜，便宜，也好销。”她一边说着，一边从一摞牛皮纸袋里掏出一包，哗啦啦倒了一小撮在手上，让王二狗看。

王二狗摸了摸手里的种子，颗粒饱满，绿油油的，看着就喜人。“菠菜行，我也懂种。”他嘿嘿一笑，“不过就当是试试手气，种点儿稀罕的，赚了算运气，赔了……也没啥大损失。”他把香菜种子往柜台上一放，又拎起个化肥袋，“来点复合肥，那个……能不贵点不？”

那妇女把秤拉过来，在上面戳了戳，倒腾了几下，往王二狗手里的袋子里加了不少，“看你是个实在人，就给你凑合点儿。”她チェック完秤，“三块二。”

王二狗摸摸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，又掏出两个钢镚儿，硬塞过去。“不多不少，就三块。”他转身时，顺手从旁边小摊上拿起个红彤彤的大苹果，擦了擦就揣怀里了。

出了供销社，王二狗拐进旁边那家最气派的餐馆。油条铺子刚收摊，门口还飘着一股子香。他推开餐馆的玻璃门，一股浓重的油烟味儿扑面而来，都是肉香！桌椅摆得密密麻麻，服务员是个梳着麻花辫的大闺女，正端着盘炒土豆丝穿梭。

“坐哪儿？”她抬头看了王二狗一眼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
王二狗也不嫌弃，找了个角落坐下，点了一碗牛肉面，再加个西红柿炒鸡蛋。菜单厚得像本小人书，印着花花绿绿的食物图片，看得他眼花。

面条端上来的时候，王二狗差点没把筷子捏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