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道题的辅助线应该过哪一点？画在B点还是C点？”数学老师唾沫横飞，手里的粉笔头在黑板上戳得噼啪响。我吭哧吭哧爬出题海，视线却不由自主飘到教室后排。那个刚转来的学妹，正抠着桌子边缘的木刺，手指头白得晃眼。

“叮铃铃——”下课铃像是玩好了闹钟，准时打断了所有混乱。教室后门“砰”地被推开，穿米白连衣裙的女生抱着几本厚书晃了进来。她动作太大，书页哗啦哗啦翻得像一群受惊的麻雀。同班女生叽叽喳喳围上去问东问西，我却看见她脚步一顿，目光扫到我这个靠窗的位置。

“这里有人吗？”她声音清亮得像雨后洗过的银铃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。

我赶紧合上习题册，故作镇定地推过去：“没有，坐吧。”

她道谢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放下书包就开始翻找文具。我偷偷数她书包带子上有三颗星星，旁边还晃荡着一支水笔，笔身刻着只展翅的凤凰。这种程度的文艺范，在我们这种校风朴素的普通高中，简直像朵突兀的奇葩。

“你也是这个班的？”她突然扭头问我，眼睛弯成了月牙。 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看着她低头琢磨红领巾系法。 “太巧了。”她说完又迅速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书角，那架势活像我在她书包里发现了什么绝密档案。

班主任拖着一脸欠揍的表情走过来，拍拍我肩膀：“小鹿，把你座位让给新同学。” 我：“……”（内心：合着我刚才那点小紧张纯属多余？)

学妹站起身，视线在教室里扫了一圈，最后落在我桌上那本皱巴巴的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上。她手指悬在封面上顿了顿，最终什么也没说，转身走到角落空位去了。

刚转过身，我就听见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好像有人趴在桌子上。我转过去，看见她就趴在那本教辅上，侧脸在灯光底下显得有些苍白。她发梢扫到我手上刚解开的墨迹，轻轻“哎呀”一声。

“那个……”她侧过头，发丝落在我鼻尖，痒痒的，“你的墨水……”

我喘不过气似的把胳膊缩回来，指了指封皮：“没事，擦掉就好。” 她却伸手想拿桌上的橡皮，结果手没够着，整个人重心失衡，直接往我这边倒——好家伙，直接把人扇到了我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