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外头起了风，卷着几片枯叶刮在窗棂上，发出细微的“啪嗒”声。冷月夕窝在炉火边，怀里抱着个软乎乎的暖手炉，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眨着。暖手炉是她硬塞给皇上的，说是宫里御用的，能暖手又暖脚，结果这会子皇上闲着没事，把那玩意儿扔在一边，自个儿捧着团锦被抖着。

皇上的病拖了有小半年了，整个人瘦了一圈，脸色也不算好。昨儿个还叫她过去问话，今儿就又睡过去了，眉眼间还带着点不痛快。冷月夕琢磨着，皇上心里头八成还是不痛快。毕竟，她顶戴冠珠，穿着宫女宫女的衣裳，跪那儿跟个小丑似的，能痛快才怪。

她放下暖手炉，手指在那锦被上蹭了蹭，带着点凉意。皇上这意思，明显是不想见她。冷月夕哼了声，也不生气，自个儿找了个软垫子坐下，靠着壁炉眯眼养神。

外头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挺急的。紧跟着，小太监尖着嗓子喊：“皇上醒了！娘娘……”

冷月夕猛地睁开眼，站起身。脚步声更近了，一个穿着绿罗裙的小宫女跌跌撞撞地冲进来，脸上全是汗，差点撞翻手里的托盘。

“怎么了这是？”冷月夕皱眉问。

小宫女吓了一跳，连忙垂首回话：“回娘娘，不好了！前殿……前殿刺客！”

“刺客？！”冷月夕心里咯噔一下，皇上醒了还说什么刺客？这宫里什么时候这么不靖了？

正说着，养心殿那扇雕花厚重的门“吱呀”一声被踹开了。外面冲进来两个锦衣侍卫，脸上都是揩得锃亮的油彩，看那架势，是刚从外面杀回来。

为首的那个侍卫对着地上跪着的冷月夕就是一拜，声都变了调：“娘娘！属下……属下罪该万死！”他头埋得那么低，冷月夕瞅着他后脑勺，半天没看出来他是不是哭。

冷月夕心里叫苦不迭。她都往后院躲了，这刺客怎么就冲到前殿来了？而且……那侍卫的眼神，怎么那么怪？

“人控制住了？”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。

“是！属下亲手……呃，不，是和另外几位侍卫一起，将刺客拿下。”另一个侍卫补充道，人也吓得不轻，说话不利索。

冷月夕松了口气，至少皇上没事。她转身朝门口走，刚走出两步，那跪着的侍卫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，猛地抬头，脸上带着惊恐和……羞愤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