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啊，娘说要去镇上看看新来的染坊师傅，顺便买点种子。”林凡慢悠悠地道，伸手挠了挠后脑勺，小脸凑近书桌，指着画着毛笔字的小黑板，“你看，我在给爹写扇面呢，写毛笔字可以练气。”

村长奶奶的老眼珠子跟着他手指的方向转了转，浑浊的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好奇。小黑板上的字歪歪扭扭，却是龙飞凤舞的行书，笔画间透着一股莫名的气韵，像是有活物在纸上扭动。

“行，好，好，小凡画得真好。”村长奶奶笑得合不拢嘴，伸手就要去摸黑板，又想起什么似的缩了回来，“唉，老胳膊老腿的，指头不灵活了。”

林凡没注意老人细微的表情变化，低头继续画，蘸了蘸墨汁，手腕轻轻一顿，墨汁便如活物般在宣纸上蜿蜒开来，形成几个飘逸的字眼。

“叮咚。”

院门被敲响了。

林凡停下手里的动作，慢条斯理地道：“爹回来了。”

村长奶奶闻言，浑浊的眼睛看向大门的方向，颤巍巍地站起身：“我去看看，你在这儿宽待着。”

林凡点点头，眼睛却飘到了院角那棵老桃树上。树干粗糙，布满岁月的刻痕，枝叶却异常繁茂，尤其是最顶端的几朵含苞待放的桃花，颜色鲜艳得有些不真实。

“咦？”林凡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挑。

村长奶奶刚走到院门口，就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衫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，男人背着手，身形挺拔，虽面容普通，但眉眼间透着一股沉稳的气质。

“凡凡，你在这儿啊，是不是想爹了？”男人扬了扬嘴角，声音温和，“娘上镇上去了，说买些新布料给你做新衣服。”

“哦。”林凡应了一声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村长奶奶婆娑的手背上，那是一双布满皱纹、关节粗大的手，但不知为何，林凡总觉得这双手该是能创造出些不一样的东西。

村长奶奶和男人进了院子，家里不大，只有一间土坯房和一间柴房，但干净整洁，窗户上糊着明亮的窗户纸。

“凡凡，你画的是啥啊？”男人好奇地凑近小黑板。

林凡没有回答，只是朝他笑了笑，随即转身去了柴房。

村长奶奶看着他的背影，轻声道：“这孩子……是不是有什么话不好说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