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捂着胸口，又是捶胸又是抹汗，嘴里直念叨：“我操，这鬼林子邪乎啊，怎么跑起命来了？”王二狗斜眼瞅他，“嗨，你小子也忒娇气了，咱这是干啥的？找参的，腿脚不利索能行？”

话是这么说，老王自己也心里打鼓。但这林子太诡异了，跟平时溜达的野地完全两样。四周雾气咕嘟咕嘟地冒，黏糊糊地往脸上糊，一呼吸就呛得喉咙发痒。树影杂乱，光线暗得像要滴出墨来，明明离得近，眼神儿却总看不清对面的树皮纹路。

“听，”李四突然噤声，耳朵支棱得老高，“有人唱歌……”

王二狗也竖起耳朵，侧耳细听。那调子阴森森的，断断续续，像怨妇在哭，又像是迷了路的傻小子在哼歌。声音不远不近，时有时无，飘忽得要命。

“他娘的，谁啊？”老王骂咧咧，“这鬼林子里还有 sano人？”

两人拨开湿漉漉的灌木，往前寻摸。雾气太浓，没走出十几步，来路就彻底模糊了。那歌声还在，时而在左，时而在右，像躲猫猫似的捉弄人。王二狗心里发毛，攥紧了腰间的砍刀，刀柄的粗糙木纹硌得他手心生疼。

“我说老王，”李四突然抓住他胳膊，脸煞白，“你瞅瞅……那些树……”

王二狗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差点没把小心脏吓跳出来。两棵并排的老树，靠得死紧，树干上竟然长着一张人脸！离得远，看不清细节，但那轮廓，那眼窝的位置，分明就是一张扭曲的人脸。而且，那“脸”还随着雾气轻轻晃动，嘴角似乎在微微抽搐。

“我操！”王二狗嗓子发紧，差点把刀喊掉地上。“那不是树！那是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旁边的雾气忽然翻涌，一个黑影“嗖”地钻了出来，直奔他们而来。王二狗猛地反应，挥刀劈在那影子上，只听“噗”一声闷响，砍刀砍了个空，反而震得虎口生疼。那影子一晃，就没入更浓的雾里。

“有鬼！”李四吓得腿一软，差点瘫倒。“老王……我们快跑！”

王二狗也毛了，顾不上那“树脸”怪事，拉起李四就往前猛冲。雾气越来越浓，脚下的路根本看不清，两人乱踢乱绊，不知跑了多久，只觉得浑身湿透，腿肚子都在打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