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四喘得像个破风箱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他抹了把脸上的汗，黏糊糊的，黏在皱纹里。王二狗叼着旱烟杆，咕咚咕咚吸了两口，弹了弹烟灰，烟头火星子溅在泥地上，闷了一下又灭了。

“行了行了，不就进个林子吗，至于跟死了爹娘似的？”王二狗嘴硬，但眼神躲闪。他心里也毛，这林子不对劲，邪门得很。前两天进来的那俩伙计，据说晚上听见坟地那边有人唱戏，唱得那叫一个哀婉，跟鬼哭似的，把人吓得连夜跑了。

“我这不是……心里慌嘛。”李四扒拉着脚底泥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咱俩这不是第一次进老林子，怎么这次跟进了鬼门关似的？”

王二狗没接茬，又把烟杆子拿起来点上，抽得更凶了。这鬼林子里的雾气邪乎，贴着地皮，卷着往前飘，把人的视线堵得死死的。明明没多远，前面一棵歪脖子树，往往得瞅半天才能看清真容。那树影在雾里晃悠，跟活物似的，让人心里直发毛。

“咔嚓。”一声脆响，吓了俩人一跳。李四猛地回头，王二狗也是一惊，转身一看，俩人都在抽自己大腿。

“草！”李四骂了一句，哆嗦着手摸了摸口袋，摸出块干粮，“来，垫垫肚子，吃饱了，心里才踏实点。”王二狗接过来，咔嚓咔嚓啃了两口，嚼得满嘴碎渣。

正啃着，远处雾气里突然飘来点声响，像是人在哼歌，调子很怪，咿咿呀呀的，说不出的感觉，让人生厌。王二狗一皱眉，把半块干粮扔了，沉声说：“备着柴火，有情况了随时放火。”

李四应了一声，心里也跟着紧绷起来。这鬼林子邪乎的地方就在这，明明是白天，四周却跟掉进了阴沟似的，阴森森的。那歌声传过来，越来越近，雾气里出现个黑影，模模糊糊看不清脸，只觉得那人身形佝偻，手里拄根打着弯的树棍。

“你俩……找死啊……”那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在肉上。

李四吓得差点把干粮捏碎，王二狗猛地抽出一根柴火，火星子刚要冒出来，那人突然停了声，黑影僵在雾里，一动不动。等王二狗把柴火放回去，那人又动了，一瘸一拐地往前挪，嘴里还哼着那怪调子。

“他姥姥的……”李四低声骂着，脚底发虚，“赶紧走，别理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