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，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。积水倒映着昏黄的路灯，像一潭浑浊的死水。我靠在冰冷的墙上，感觉浑身湿透的衣服黏在皮肤上，又冷又痒。

“咳咳……”我又忍不住咳嗽起来。肺里像是塞满了冰碴，每呼吸一次都像扯着嗓子。刚才那声冷喝还在耳边炸开，像淬了毒的鞭子抽在我心上。要不是最后关头那声枪响，我现在恐怕已经成了某个冷血的脚下残骸。

巷口传来脚步声，我立刻挺直了背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。是那个男人。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，湿漉漉地站在雨中，像一块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寒铁。雨水顺着他的领口滑落，他却像没感觉到冷。

“你没事？”他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意外地没有像往常那样冷得像刀子。

我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死不了。多谢你……咳咳……”不小心呛到了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
他皱了皱眉，第一次收起了那副死人般的脸。“你躲在这里干什么？”他的目光扫过我破烂的衣服和狼狈的头发，像是在审视一件损坏的商品。

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虚弱：“……偶遇。”这词说得我都觉得别扭。遇到杀手还能偶遇？我看他的时候是偶遇，他救我的时候是偶然？我真是越来越喜欢这个身体了，连耍心眼都这么顺口。

他没再追问，只是伸出手，直接抓起我的手腕。冰凉的指尖碰到我的皮肤，我下意识地缩了一下。他的力道不大，但绝对能感受到他骨子里的戒备。

“带你去干净点的地方。”他没说的是，是去他那里。

一路上，他一言不发。我像个跟屁虫一样黏在他身后，看着他的侧脸。湿发贴在额前，露出冷冽的下颌线。明明这么冷的天，他却一点都看不出冷。我忍不住想，这家伙是不是从冰箱里出生的？

到了他住的地方，是一栋不起眼的公寓。我环顾四周，冷得像教堂的走廊。这里没有一丝暖意，只有冰冷的空气和过分干净的家具。这种地方，连只老鼠都活不下去。

“换身衣服。”他递给我一套干净的睡衣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感情起伏。

我狐疑地接过，套上衣服。睡衣很柔软，和这里的一切格格不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