班主任王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，手里把玩着个廉价的黄铜钥匙，钥匙链上挂个破旧仙人球标本。他搓了搓手指头，教室里暖气味儿特别冲，王老师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。

"林默啊，"他靠在办公椅上，后背陷进弹簧里，发出嘎吱的响声，"这次模拟考你进步挺大，但主要问题是基础不牢。"他呷了口凉白开，玻璃杯壁上糊层水垢。

"说吧王老师，要钱还是要补课？"我掏出兜里皱巴巴的练习册，封面印着《五年高考三年模拟》，被橡皮蹭得卷边儿。这第X章啊，我顶多算个跑龙套的。

王老师突然砸一下桌子，仙人球标本晃了晃。"不是钱的事儿。"他扔过来张单子，"省重点附中那个张主任亲自带队，下个月有一场联考。"

我数了数日期，离高考还剩七十多天。

"你小子是属泥鳅的？"王老师眯起眼，但没点烟，"我得单独给你弄些资料。"他手指戳着打印的错题集，墨水晕成片状："生物和数学得加把劲。"

当天下午我就坐进张主任的办公室，这屋子墙上贴着历年清华北大录取名单。张主任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头的眼睛亮得吓人："听说你是市里排名前三的高中转来的？"他办公桌底下趴只波斯猫，皮毛油得反光。

我点点头，书包里塞着王老师塞的《五年高考》，纸皮都压变形了。张主任啪地拍下个装有教案的牛皮纸夹子："周末来我那儿补课，一对一，四百块两小时。"

我咬咬牙答应了，虽然知道下个月零花钱全得贴进课本。晚上回家路上买了两瓶冰红茶，路过汽水铺发现招牌歪了，老张正蹲门口补胶布。见我拎着饮料，他突然咧嘴笑："哟这不是林默吗？里面坐坐？"

"不了，"我摆摆手，"下周得请他吃饭。"我摸出兜里皱皱的零钱塞给他，"上次你说的羊肉串。"

老张愣两秒，突然抓起我手腕："走！现在就去买！"他把我拽进巷子深处，"我找了两个兄弟在铁板烧摊子蹲点！"

夜风卷着炸串的孜然味，我摸出手机看时间，距离高考倒计时六十一天。手机屏幕亮得刺眼，图标像一群叽叽喳喳的麻雀。老张压根没注意这个，他正用筷子蘸着辣椒酱往我脸上抹："等着，周末让张主任掏钱请你吃顿好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