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师把那把黄铜钥匙往桌上一丢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。钥匙链上的仙人球标本歪歪斜斜地挂着，针叶蔫了吧唧的，像是刚被水淹过。

“林默啊，”王老师吸了口烟，眯着眼睛看我，“最后三天了，心态稳住了吗？”

“还行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，可手心心虚地冒出汗，擦了擦又沾上灰。

“‘还行’可不就说明问题？”王老师把仙人球标本往我面前推了推，“你看这玩意儿，顶着蔫巴劲儿，底下根须都烂了，你说它还能活吗？”

我低头看那盆仙人球，针叶稀稀拉拉的，株型歪七扭八的，别说活，怕是明天风一大就得倒。王老师这比喻……

“老师，您少说两句吧。”我嗓子发干，“我这心里……”

“心里啥？”王老师打断我，又点燃了烟，“紧张？焦虑？还是觉得没复习够，越想越乱？哪个是主要矛盾，自己掂量掂量。”

我张了张嘴，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是啊，紧张是真紧张，这最后一周，我像上紧了发条的钟，脑子里全是公式、单词、题型。可有时候，越是想复习，脑子越是一团乱麻，前一秒记下的知识点，后一秒就忘得干干净净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在这儿干站着，”王老师挥挥手，“回去吧。明天模拟考，务必做到两点：第一，会的题不能错；第二，尽量少丢不该丢的分。”

“会的不能错？”我愣了一下，“这不废话吗？”

“废话？你问问你自己，选择题对了一半扣了多少分？填空题算到一半卡壳多少次？”王老师把烟灰弹在桌上，“基础知识是根，根要是断了，那整棵庄稼都得完蛋！”

他把那把黄铜钥匙往我手里一塞：“拿走，回去好好用用。”

我接过钥匙，入手冰凉，钥匙身凹凸不平的纹路硌得我手心生疼。钥匙链上那盆仙人球标本，随着我的动作轻轻晃悠。王老师又叮嘱了一句：“别光顾着做题，闭眼想想自己会的，能提的醒儿都是命。”

离开办公室的时候，走廊的风吹到我脸上，有点凉。钥匙链上的仙人球标本在晃动，针叶蹭着我指尖，痒痒的。

回到家，我妈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。客厅的电视开着，放着无聊的电视剧，快进快进的声音嗡嗡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