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行。”我扯着嗓子应了一声，心里头却乱糟糟的。王老师又点了根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烟雾缭绕里，他那表情挺复杂，看我不像在看考试，倒像是看啥捡破烂的。

“还行就挺好，最后三天，别整别的，把卷子多刷刷，错题弄懂。”王老师把烟掐了，弹了弹烟灰，又把那把黄铜钥匙往桌上一丢，“哐当”一声脆响，跟之前一样。

钥匙链上的仙人球标本歪斜着，针叶蔫吧吧的，真像刚被水淹过。我盯着那玩意儿出神，心里头没来由地烦。明明离高考就剩三天了，可我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，静不下心来。不是紧张，是……别的。

对啊，是别的。是前天上班学哥递给我的那张成绩单。

那学哥叫老刘，去年刚高考完，來我们补习班找补课老师。那天他跟我聊起天，聊着聊着就掏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单子，递给我：“哥们儿，看看，沾沾喜气。”

我当时没注意，光顾着跟他吹牛，现在想起来，那张单子上写的，是我去年高考的成绩单。

语文一百一，数学九十九，英语一百二，文综一百三十六……后面还跟着总分和排位。鲜红的数字，刺眼得很。

我当时手一抖，差点就把那张纸揉碎了。老刘看我脸色不对，赶紧打圆场：“嘿嘿，去年咱这儿发挥失常，今年肯定不一样，肯定不一样！”

可那数字，它就在那儿躺着，像张嘲笑我的脸。特别是英语那一栏，去年我只考了一百二，那年我记得我作文写得好好的，英语老师还当范文念呢，怎么就只考了一百二……我看着那成绩单，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我的脑子。

“林默啊，发什么呆呢？”王老师突然开口，把我吓了一跳。

“没……没发呆。”我赶紧收回神，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，“就是看外面挺热闹的。”

“高考前这三天，心态最重要。”王老师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别想那些有的没的，把心思放学习上，其他的，考完再说。”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心里却乱成一团。那张成绩单，像块石头压在心口，喘不过气。

回到座位上，我掏出语文练习册，心不在焉地翻着。脑子里全是那张成绩单上的数字，还有英语老师那张写满“精彩”的笑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