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的杂货铺，门口的风铃叮当响，这不正常。

我，林小满，一个在纺织厂拧了八年纱锭的半吊子社畜，自从上回梦见自己变成一棵歪脖子树，第二天起，厂里挂历上春天背景那朵狗尾巴花，就天天对着我的脸笑。

“傻 X，笑啥呢？”我唾了口唾沫在狗尾巴花上，花骨朵蔫了一瞬，又倔强地抬了抬嘴角。我操！

这破毛病持续了一星期，昨天我又梦见自己长出犄角，在工位上和隔壁敲螺丝的王婶顶角……第二天抬头，好家伙，厂门口那棵老槐树，新抽出根枝条，尖尖的，真像犄角。

我寻思着，绷不住了。这日子没法过了。

手机揣兜里，三百块钱揣另一个兜，我穿着那件洗得发硬的碎花衬衫，把工服随手扔在更衣室，朝着厂门口溜达。三百块，能干啥？租个单间都得抖索嘚瑟半天，不，我换个活法。

“同学，问个路。”

一个清冷的声音砸过来，我下意识抬头，嚯！那不是隔壁班的学霸苏哲吗？一米八八的板寸头，穿件洗得发白的校服，正站在我面前傻笑，怀里抱着本《高等数学》。

我嚯了他一眼，有啥事赶紧说，耽误老子发财。

“小满，你……你是不是要去南门？”他推了推鼻梁上根本不存在的眼镜，眼神亮晶晶的。

我点点头，没空跟他磨叽。

“我刚好顺路，送你一段吧。”他愣了一下，随即展开校服袖子擦了擦额角并不存在的汗。

我乐了，三百块单程车费，还搭个便车，合着我这五百块揣兜里是干啥的？但我没说。

坐在他后座，他后排还塞着几本书，安全和谐牌贴在车窗上，贴得歪歪扭扭。路过五金店，他主动喊我停车：“小满，缺个扳手，帮叔叔买一下。”

我翻个白眼，这谁啊？我连对象都没着落，缺个锤子扳手。

“叔叔？”

“对啊，”他搓搓手，“我爸，老苏头。就住在前面巷子口。”他掏出个皱巴巴的存折，手指细得像芦苇，“我……我今天要去图书馆里考四级，顺路接接他。”

合着我这还搭了个顺风车？全程当个气氛组。

前面巷口，堆满杂物的院子里，几个穿校服的小丫头叽叽喳喳围过来，手里还攥着奶茶杯。

“苏哲哥哥！”一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蹦起来，踮着脚就抱住他大腿，“今天又是奶茶日嘛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