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瑾第一次见到沈清风，是御花园那棵老槐树下。那时候她刚入宫不久，新鲜劲儿还没过，加上她那张脸，本就当不得什么“淑慎贤德”的称号，倒也爱凑热闹。

沈清风当时正坐在树下看书，那身明黄色的官服衬得人格外精神，偏偏他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毡帽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……啧，李玉瑾心里咯噔一下，跟猫似的，亮晶晶的，带着点儿玩世不恭。

“看啥呢，这么入神？”她凑过去，声音拔得老高，还不自觉岔了根手指逗他。

沈清风合上书，那本书封面都卷了边，一看就是看得出神。他抬头，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，嘴角噙着笑：“《金瓶梅》。”

李玉瑾差点没背过气去。这玩意儿……太黄了！虽然她自己也偷偷看过，但被当着面点破，脸立马烧成了茄皮紫。她清了清嗓子：“呃……这书……这书太有营养了，臣女看不懂。”心里却叫苦不迭，这假太监……不对，这美人假太监，说话滴水不漏啊！

沈清风没再追问，只是抬手示意手里的空书：“借你看看？”

李玉瑾眼睛一亮，立马点头如捣蒜：“好，好！谢惺惺大人！”说完才反应过来，惺惺大人？自己的破烂子都叫大人的？赶紧纠正，“呃，沈大人！”

沈清风看着她这副小丑似的反应，低笑出声：“李贵人？”他不知道她刚入宫，或许……是本性使然？

“民女确实是李玉瑾。”她挺直了腰板，虽然心虚，但面上不能软。谁让她怀了不能人道的孩子呢？这世道，女人要是不能生，那地位……啧啧。

沈清风看着她直挺挺的背脊，忽然道：“陈贵人有孕了。”

李玉瑾心里咯噔一下。陈贵人……宫里多少人盯着她肚子？各有各的算计。她现在这副模样，肚子要是大了，怕是更惹人惦记。

“沈大人……”她压低声音，心里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，现在怀了不能生的孩子，还有什么盼头？难道真要如他人所愿，年纪轻轻就净身出宫？她又不甘心！

沈清风看着她眼中的失落，轻声道：“有孕是好事，但宫里不是只有孩子一个重量的地方。”

李玉瑾不解地看着他。

“这宫里，比孩子还重的，是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沈家的权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