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在锁孔里转了半天，冰冷的金属感透过薄薄的门板传到苏晚手上。走廊灯惨白的光线从门缝里挤出来，在地板上投下一小道稀薄的光斑，晃得苏晚眼睛发花。

她吸了吸鼻子，又呼出来。加班到周六太离谱了，老板不是人，但工作不干不行。苏晚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，踢开办公室最后一道门，忽然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她蹑手蹑脚溜过去，就看见陆景珩——她的顶头上司——正坐在他那张黑漆漆的办公桌后面，对着电脑屏幕皱着眉。

他今天没穿西装，只是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肘弯，袖口被拉链挂出了几个毛边，衬得那只骨节分明、正敲击键盘的手更像是在拿捏什么精密仪器。苏晚记得自己上次在会议室见过他这样，是汇报方案出了岔子。当时他脸绷得死紧，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。

“陆总，”苏晚鼓起勇气喊了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单薄，“我……我下班了。”

陆景珩没回头，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，依旧没说话。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。完了，一定是她过来找他什么麻烦了。上上周不是差点把客户的名片弄丢，这周末不是又让他加班赶材料？啧，倒霉催的。

她往门口缩了缩，打算等他叫她就走。

就在这时，“帽子歪了”。

陆景珩终于停下动作，率先扭头，目光精准地落在苏晚头上。苏晚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帽子——哦豁，早上出门太急，两边帽檐果然一边高一边低。她窘迫地摸了摸左边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陆景珩没说话，只是几不可闻地扯了下嘴角。那笑意转瞬即逝，快得像是错觉。他忽然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“帮我拿一下文件，送到财务部。”

苏晚愣了愣，“啊？”

“还有，”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她略脏的工牌上，“下周记得换新工牌。”

“好……”苏晚小声应着，手被他推着，递过去一个厚厚的文件袋。袋子沉得吓人，她感觉手指都被勒出了红印。

陆景珩接过文件，两人之间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。

苏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，像是有个 причастие 在散着。他最近洗澡是不是用了什么新牌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