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翠花被公公赶走的时候，脸黑得跟锅底似的，恨不得当场给老刘头他这老废物一拳。可她手底下没秤砣，心上又没后悔药，只能跺跺脚，骂骂咧咧地回屋了。这婆子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刘翠花是冲着小姑子林小满来的。

林小满正蹲在院子头，把刚分到手的红薯苗往泥里插。她才十三岁，瘦得跟猴儿似的，可那小眼神，亮得能照出人心底的黑。刘翠花以前在城里当厂妹的时候，就伺候过这么个便宜小姑子，看着傻乎乎的，实则精得很。

“哟，这是干啥呢，小满？”刘翠花踩着泥泞，摇摇摆摆地走过来，故意让脚下的泥巴“啪啪”作响。林小满抬起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手上的活儿也没停。

“嫂子，”林小满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，“地得赶紧种完，不然开春就晚了。”

刘翠花气得直哆嗦，她以前在城里，哪受过这罪。搁以前，她坐办公室，喝着咖啡，欣赏着窗外的风景，哪像现在，整天跟这帮乡巴佬打交道。“我告诉你，小满，你跟你那傻小子赶紧滚回城去！这穷山沟不是你们该待的！”她扯着嗓子吼，恨不得把院子里的人都震耳欲聋。

林小满手上的活儿停了下来，她直起身，眯着眼睛看向刘翠花：“哦？滚？我穷？”

“没错，你穷！你家老刘就是个废物！你看看你，又瘦又黄，跟个难民似的！”刘翠花越说越来气，她往前走一步，想去拽林小满的衣领，却在半空中缩了回去。她嗅了嗅，发现林小满身上有种泥土和花草混合的清香，跟城里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完全不同。

“嫂子，”林小满的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在刘翠花的心上，“你是不是忘了，当初是谁把我哥从工地上救回来的？是不是忘了，是谁给你一口饭吃？”

刘翠花一愣，她确实忘了。当初林小满她爸出车祸，是她哥林生贵在工地上捡到他的，把她哥拉回家，硬是把她哥从河边救了上来。那时候，刘翠花还帮着收拾过林小满她爸的残骸。可她现在想起来，就觉得恶心。

“哼，那又怎么样？我那是看在那是条活路，现在……”刘翠花气急败坏，“现在他们欠我的，我一分都要讨回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