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翠花在屋里转了半宿，最后气得把梳妆台上的镜子扣了。玻璃碴子在地上当啷响，她自个儿坐在门槛上，对着月亮骂街。骂公公是个老废物，骂村里那些嚼舌根的婆娘，最后把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墙上了，才想起这事儿根本赖不着别人。都是她自己瞎操心的，当初要不是为了给小姑子林小满铺路，早就在娘家抠脚趾甲了。

天亮前，刘翠花把脸涂得跟个猴屁股似的，揣着半块玉米饼就往村外走。她惦记着那几只下蛋的鸡，要是让老刘头那老怂又偷摸藏起来，她非得活活掐死他不可。

村口那片树林子，正是的地界儿。刘翠花刚想探头张望，就听见里面有动静。几声狗吠，接着是几个人压低嗓门说话。她悄悄摸过去，藏在树后面，朝里瞧去。

好家伙！为首的是王木匠，背后还跟着俩半大小子。他们手里都拎着根棍子，正对着树丛里的东西比划。刘翠花心里咯噔一下——那不是她昨天刚栽的红薯苗吗？

“得，让这老虔婆捡着便宜了。”王木匠啐了口唾沫，“那地，我早就划到自个儿名下了。”

“再说了，她那几个破土鸡，谁稀罕？”另一个半大小子也跟着起哄。

刘翠花攥紧了玉米饼，手心都沁出汗了。就在这时，她瞅见一个黑影蹿出来，直接扑向王木匠。众人一惊，纷纷后退。刘翠花定睛一看，好家伙，是住在山坳里的王寡妇。她老婆子平时看着温顺，此刻竟抡起菜刀，直挺挺地砍向那小子。

“疯婆子，你敢动我！”王木匠咆哮着，也抄起棍子迎战。

树丛里顿时乱成一团。刘翠花眼珠子一转，抄起地上的根树枝就冲过去。她不是要帮谁，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。三下五除二，王寡妇的菜刀给撞飞了，那几个半大小子也吓得跑没影了。

王木匠在树丛里摸到个东西，看看是根烂木头，又看看刘翠花，火气更足了：“你怎么不去跟那些土匪一块儿混？也来送死？”

刘翠花哼了一声：“送死？你先问问，你昨晚上是不是偷了我的红薯苗？”

王木匠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支吾了半天，最后眼珠子一瞪：“你他妈找死！”

刘翠花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：“来啊，老娘怕你个球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