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氏那假惺惺的笑声还在耳边绕，苏清寒掀开盖碗的盖子，看着里面乌漆麻黑、散发着一股子腐臭味的汤药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这汤药里头，除了有慢性毒，还加了些熬烂的药材，怕是滋味并不好。

她慢悠悠地放下茶盏，眼神平静地扫过柳氏那张脂粉堆砌的脸。柳氏见她这般无所谓的样子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但还是强自镇定道：“妹妹，这药是好的，你先进了那场暗算，再不趁早调理，怕是……”

“嫂母教训得是。”苏清寒顺着她的话应了一声，声音柔柔弱弱，听得人心里发虚。“只是……我是个何等金贵的人，这药量……怕是有点少了。再添三分，方能药到病除。”她说着，特意朝旁边那个一直默不作声、面色有些阴沉的庶妹柳吟岚瞥了一眼。

柳吟岚被她这么一瞅，吓得一个哆嗦，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。她心里明白，这姐头片子改了性子了，以前那个蠢钝的性子早没了，现在看着倒是有几分狠戾劲儿。

柳氏一听，脸色瞬间变了变，连忙道：“清寒，你胡说什么呢！这汤药有数，定是你自己拿错了！”她一边说，一边伸手就要去抢茶盏。

苏清寒眼疾手快，一把将茶盏扣在桌上。“嫂母请慎重点。”她站起身，微微倾身，姿态放得很低，可那眼神里的锋芒，却像淬了毒的刀子，刮得柳氏心头发毛。“姐姐我身子娇弱，总有些异于常人之处，这药方自然要特殊些。刚才妹妹不是也看清楚了，这碗药是姐姐我自己倒的，与旁人无干。”

柳氏被她这番话说得脸上火辣辣的，却反驳不出什么。她咬了咬唇，指着苏清寒道：“你……你果然不怀好意！”

“我怀什么好意？”苏清寒挑眉，“嫂母待我如珠如宝，我不敢有半点忤逆之心。这良药，自然是要喝的。只是……刚才这碗，量是少了些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，“不然，恐怕……起不到调理身体的效果。”

她说着，慢悠悠地朝旁边的木盆走近了半步。木盆里晾着几件脏衣服，水面上漂着几片菜叶，泛着浑浊的绿光。

柳氏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就想后退，可脚下却像是生了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