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这电风扇确实是个邪性玩意儿。阿北IndianHead似的仰面躺着，汗珠子砸在炕席上，滋溜一声，没留个印儿。屋里闷得能拧出水来，他就纳闷儿，离了电儿，这屋里咋比外头还热乎？难不成是屋里人多？他瞅瞅炕上，就他一个。

阿北揉了揉眼睛，脑子里还盘存着昨晚点的那首歌。《教我如何爱你》，林忆莲唱的。调子悲悲切切的，跟那个破旧的点唱机一样，都是上个世纪末的玩意儿。老太太留下的这堆破铜烂铁，可真是什么宝贝都有。前两次点出来的都是些稀罕的老歌，这次又点了个啥，他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。

他掀开棉被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，龇牙咧嘴地缩了缩脖子。屋里就他一个人，电风扇呼呼地转着，吹在身上跟没吹一样。他走到窗边，撩开窗布探出头去。楼下的街道上空荡荡的，偶有几辆电动车悠悠哉哉地晃过，卖早点的吆喝声断断续续，带着点慵懒。

阿北皱了皱眉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昨晚那首歌，听得他心里堵得慌。歌词写得是真好，“愿我如星君如月，夜夜流光相皎洁”……可现实生活中，哪有那么多风花雪月？他阿北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年轻人，没房没车，连个像样的工作都没有，教他如何去爱谁？

“操蛋！”阿北低声骂了一句，顺手抄起桌上的矿泉水，灌了一大口。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总算让他那颗燥热的心稍微冷静了一点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的余光瞥见楼下街角那个卖豆浆油条的摊位。老板娘是个二十多岁的姑娘，留着齐耳短发，穿着件简单的白T恤，牛仔裤。她正蹲在那里，一边麻利地忙碌着，一边跟路过的年轻男子说着什么。每次阿北从那个路口过，都能看到她忙碌的身影。

“这姑娘……看着挺顺眼的。”阿北心里突然冒出这么个念头。他不是没想过找个人谈恋爱，可现实就是那么骨感的。他挫败，他迷茫，他觉得自己就像个没头的苍蝇，在大城市里乱撞，找不到方向。

他放下矿泉水瓶，重新躺回炕上。电风扇依旧呼呼地转着，吹不散他心头的烦躁。他闭上眼睛，脑子里突然又回响了昨晚那首歌，“谁在乎我如何爱你，谁又在乎我如何疼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