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船头，烟屁股在他指尖掐灭了，火星子蹭着裤腿炸开一个黑点。

“妈的，这鬼天气。”他骂了一句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，正砸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，转瞬就没影儿了。

海风浪子似的刮在脸上，带着咸腥味儿，老王吸溜一下鼻子，喉咙发痒。他操着渔网兜兜耳朵里的水珠，往后头喊：“阿强，起锚！老赵，带缆！这风浪再下去，咱这‘幸运五号’怕是要变成‘翻船五号’了！”

后头传来老赵粗嗓门儿：“知道了，王哥！这老天爷说变脸就变脸，比谁的脸都难看！”

阿强手脚麻利，哗啦一下把锚链松开，船身晃悠了几下，调了个头往回冲。浪头一个接一个拍在船舷上，哗哗作响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拍他脸。

老王叼着烟手指比划：“涛子，你看这天，黑得跟要下饺子似的，怕是晚上就要下暴雨了。咱这虾笼刚放下没多久，要不……收了吧？”

涛子是年轻小伙子，刚跟老王学钓鱼没多久，正兴奋地指着远处：“王哥，你看！那是什么？像不像传说里的美人鱼？”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。

老王心里叹气，这小子，出海还信这个。他随手丢了个空烟盒，海风一吹，精准地砸在阿强刚收进来的渔网里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。

“那玩意儿能信？”老王吐个烟圈，“都是骗人的故事。快看，那乌云里，是不是有闪电？”话音刚落，一道刺眼白光闪过，紧接着“轰隆——”一声雷，震得船板都跟着颤悠。

“我去！”涛子吓得缩在甲板上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老王哥，这……这要打雷怎么玩？”

老王心里也毛了，这风暴来得太快，根本没时间收网回港。他吼道：“闭嘴！稳住！阿强，掌好舵！老赵，再加固一下缆风索！涛子，你跟我上甲板中间，哪儿最稳哪儿待着！”

话音刚落，又是一道闪电劈下来，这次离得近，把老王脸照得发白。他见状不对劲，赶紧死死抱住船桅，“妈的，这招阴的！”心里骂咧咧的。

涛子吓得直接哭出声，小手死死抓住老王的裤腿，颤声道：“王哥……我怕……”

老王心里一软，拍了拍他的小手，声音尽量放缓了点：“怕什么？怕就死撑着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