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今天心情挺不爽。

不是因为他那宝贝鼓槌又丢了，那是家常便饭。也不是因为房东大妈又涨租，那也是老生常谈。是他刚被“老板娘”王姐逮个正着，在琴行后面那堆歪七扭八的乐谱里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中华烟和半瓶二锅头。

“哟，吴怂货，”王姐叼着牙签，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，“ Whynotsmokewhileoryouwork?”（为什么不工作的时候抽烟？）——这老太太英语还贼六，估计是看《老友记》看出来的。

老吴脸一红，手忙脚乱地把烟和酒往回收：“我…我就是…看着灵感来了，构思一下下。”

王姐哼了一声，围着老吴转了两圈，像只发现了猎物的蛇。“构思？你这鼓点，十年前就敲烂了，还构思个屁。”她抽着手指上的牙签，打量着老吴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 Band tee，“下个月‘浪浪Live’的驻场名额还有两个，你跟你们那几个活宝一起，能凑够 rent 吗？”

老吴咽了口唾沫，下个月房租是愁啊。不仅房租，连他们那破乐队的“饭”都快见底了。主场在五道口那家“猫爪酒馆”，副场就在隔壁“地穴Livehouse”，一个月才捞个千八百的，五个人分着，能干啥？

“浪浪Live”那可是个好地方，城管抓得松，观众也多，关键是能接公司的商演，能赚钱，能招人。

王姐敲了敲老吴的脑袋：“想清楚。要怪，就怪你那怂货鼓手，脑子跟他的鼓点一样，稀稀拉拉没个重点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还有你那个好色贝斯手，老刘，别真把人家琴行的接待当女朋友了。”

老吴苦着脸：“王姐，您就别夸大其词了。老刘那是…审美正常。”

“正常？正常能天天盯着人家小姑娘看？”王姐撇撇嘴，“不像我，老娘看谁都像看菜，呸！”

老吴把头埋得更低了。没错，他们乐队里那几个确实奇葩。

吉他手阿飞，就是王姐口中的“贼豪”。一人身家几个亿，却总穿着洗到开叉的乐队 T恤，用的是一把几十万的圣塔颂，每次演出都嫌Livehouse 设备差，嫌音响闷，嫌调音师调得不如他意，还动不动就甩话：“要不咱换家场地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