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姐走后，老吴缩在吧台角落，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半瓶烟头。隔壁吧台有人笑骂他：“哟，又挨收拾了？老实交代，欠王姐多少钱没还。”老吴叼着烟没说话，手指抠得吧台缝里全是黑灰。

五点半，琴行。阿豪把那把贴着卡通兔子logo的吉他往沙发上一扔，嚷嚷：“我说哥几个，今晚靠谱不靠谱？兔子耳朵怎么调音来着？”隔壁房间传来哗啦翻乐谱的声音，是阿杰在练新歌。贝斯手胖子正慢悠悠给 Bass 上弦，肥皂沫糊了一脸。

“急什么。”老吴叼着烟进来，“王姐要是不给钱，今晚就别唱。”胖子擦擦脸，嘿嘿一笑，“我就知道。不过我改良了 Bassline，保证炸。”

阿豪把兔子吉他扛在肩上，差点撞到乐谱架。阿杰抬头瞪了他一眼，又赶紧低头看谱。阿豪撇撇嘴，嘟囔：“就你懂音乐，装模作样的。”

六点十五，乐队在“荒诞剧场”门口集合。阿杰穿件白衬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手腕上那串假钻石。阿豪把兔子吉他往头上一套，对着镜子摆了个摇滚姿势，结果滑了下来，差点砸到自己的脚踝。

“我靠……”阿豪捂着脚，一屁股坐在台阶上。胖子捏着乐谱，慢吞吞走过来，“早跟你说了，别穿拖鞋。”

七点正，乐队上了台。聚光灯一照，台下人声嗡嗡。老吴攥紧鼓槌，手心全是汗。阿杰抱着吉他调了调弦，清了清嗓子。台下突然响起口哨。

“哦哟哟，帅哥乐队！”有个尖嗓子喊。

阿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欢迎来到荒诞剧场，我是阿杰。今晚我们唱……”他看了一眼乐谱，突然卡壳。

台下鼓掌。阿杰脸憋得通红，老吴在鼓下手心一紧，差点砸到自己腿上。胖子贝斯扫了一下，救了场子。阿杰深吸一口气，首歌硬是唱完了。

掌声比刚才更大。阿杰鞠躬，台下有人喊：“再来一首！”阿杰愣住，转身问老吴。老吴比了个“唱完就下”的手势。

第二首歌，阿杰又卡壳了。这次台下开始议论纷纷。老吴把鼓槌杵地，眼眶微微发红。阿豪站起来，把兔子吉他重重往地上一砸——琴弦绷紧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
“行了行了！”阿豪吼了句，“我唱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