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晃着肩膀往琴行走，拖鞋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“吱呀”声。烟瘾上来了，喉咙里像吞了根针。手里攥着三百块皱巴巴的票子，是昨晚卖场服换来的，交上去都得给王姐刮一层油。

琴行门口停着辆银灰色特斯拉，车窗贴着膜，看不清里面。老吴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不是张浩的座驾吗？张浩？那个放着上海音乐学院的学历不用，非要跟他们瞎折腾的臭小子？昨天还听小马在隔壁酒吧说，张浩跟京城里某个玩票的厂牌老板扯上关系了，好像是签了驻唱？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琴行的吉祥物吗？”从车上下来的男人朝老吴勾了勾下巴，手里拎着俩鼓槌，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晃悠着。男人穿着白色亚麻衬衫，头发染得金黄，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。

“你他妈认错人。”老吴把三百块往柜台上一摔，声音闷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。

“哟呵，脾气还不小。”男人走近了些，一股香水味混着古龙水味糊了老吴一脸，“我说老吴，最近手头紧啊？还是说，不想给王姐那疯婆子交管理费了？”

老吴叼着没点燃的烟卷子，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去：“滚蛋，你找抽呢？”

“哎呀，别这么大火气嘛。”男人掏出个黑色打火机，自己给自己点上，火星子噼里啪啦落在老吴脸上，“我跟你说，张律师都跟我提过你了。你那的水平，在北京根本混不下去。要不这样，我帮你争取一下，让你跟着我们唱暖气片改装部的歌？”

老吴差点把烟带血喷出来：“暖气片？你他妈跟王姐说我是暖气工呢？”

“开玩笑开玩笑。”男人哈哈大笑，掏出个手机递过来，“看看，这是京城里最有名的经纪人王姐给我发的。说你抱乐队的欲望强烈，有改造社会的不羁灵魂。”

老吴接过来一瞅，屏幕上是张照片：王姐穿着个红色紧身连衣裙蹲在地下通道，一手拎着个啤酒瓶，一手抓着个鼓棒，背景里还站着个拿着贝斯的男人，正是上次在酒吧碰见的那个好色的胖子，老刘。照片下面一行字：热烈欢迎本地下摇滚代表乐队「废铜烂铁」加入我们正规厂牌！

老吴气得手都在抖，指着手机屏幕：“王姐？她怎么/base/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