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拐进琴行，铛——门上那把锈迹斑斑的铁锁被他用钥匙捅开，发出“哐当”一声。王姐坐在柜台后面，正用眼药水揉眼睛，看见他，哼了一声：“三百块？昨晚又偷摸卖了几件？” “就那几件，标价都压到地下了。”老吴把票子拍在柜台上，手心都给磨破了，王姐接过，喜欢似的摩挲两下，然后慢悠悠数起来，最后啪地一拍：“得，交上来，你自己找补。” 老吴心里骂娘，但面上还得陪着笑：“谢王姐，谢王姐。” 转身往排练室走，路过门口那辆特斯拉，他吸了口烟，眼神飘过去。车顶有个印子，像被什么东西砸的，挺显眼。他猜，里面坐的人肯定不是省油的灯，昨晚那场演出，赚得怕是不少。 排练室里吵成一片，鼓声像闷雷，吉他手老李正对着调音器发飙：“这破玩意儿！弹两嗓子就闹脾气！” 他旁边，贝斯手王磊正使劲蹭手里的弦，嘴里嘟囔：“这帮孙子，每次都说有谱，每次都乱弹一气。” 老吴推门进去，皱着眉，一股醋酸味混合着汗味糊了他一脸。他赶紧别过头，把烟藏在兜里。 “哟，吴导来了。”老李看见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露出个缺德的笑容，“怎么，昨晚发财了？准备给乐队加钱啊？” 老吴没好气：“少废话，人呢？” “琴行，买把新琴。”王磊含糊地说，眼神飘忽。 老吴心头一沉，走过去踢了踢鼓架：“怎么个乱法？昨天说的那几个和弦呢？练了？” “练了，乱弹。”老李把调音器往旁边一扔，“反正弹出来都一样，吵死个人。” “吴导你怎么不去偷啊？琴行老板娘对你印象不错吧？”老吴咬着牙问。 老李嘿嘿一笑，凑过去：“我说吴导，你看这墙上，贴不贴几张我们演出照？” 老吴没应声，蹲下来摆弄鼓槌。他今天嗓子不舒服，烟瘾又犯，心里烦躁得很。排练了十分钟，老李又跑去找王姐告状，说吉他声太刺耳，老吴懒得管他，继续自己打鼓。 王磊偷偷捡起调音器，一边调一边嘀咕：“这破调音器，比王姐还难缠。” 老吴猛地抬头，看着他：“怎么着？买不起？用旧的行不行？” 王磊吓得一哆嗦，赶紧把手藏到背后：“没……没有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