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吴哆哆嗦嗦把三百块往柜台上一放，钱没数，就那么胡乱塞着，手指头在柜台面上一敲一敲的，像是在给王姐施加什么心理压力。“王姐，您就当我捐的，行不？”他往后缩了缩脖子，哈出来的白气在眼镜上结了层薄薄的水汽。

王姐没接钱，也没说话，就那么盯着他，眼皮子都快不眨了，估摸着是把昨晚那几件打折衣服的钱给算明白了。算完账，她拿起钱，数都没数，往昏暗的灯下那堆零钱里一扔，用指头扒拉了两下，掂了掂，嗯了一声，就把钱往抽屉里塞了。“行，吴老板，您这波操作真是……真是没谁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赶紧滚蛋，我这儿夜班，还得看孩子呢。”

老吴嘿嘿一笑，走了，心里头那叫一个美滋滋的，三百块啊，他在夜排练棚能蹭多少天啊？可这高兴劲没过三秒，他就又觉得不对了，刚来的时候好像忘了跟王姐要“夜排练”的钥匙？得，没事，一会儿偷偷摸摸翻墙进去呗，或者干脆……找人帮忙开个一次？

正琢磨着呢，他手机响了，是阿哲。阿哲电话那头声音挺冲：“老吴！我的吉他！你给弄哪去了？我明天还跟小李借琴呢！你倒是挺会攒钱啊！”

老吴一听，头都大了，赶紧解释：“阿哲你别急啊，我那不是……是放在琴行保险柜了，钥匙……王姐那呢……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，传来一声长叹：“好吧，看来我只能去跟你那精明的王姐谈谈心了。”

老吴汗都下来了，赶紧说：“别别别，阿哲，我这就去给你拿！王姐那儿……我寻思着……”

“等你消息，晚上九点踢馆，别迟到了。”阿哲说完，啪地挂了电话。

老吴站在琴行门口，欲哭无泪。王姐啊王姐，这回真是要搬砖了。他试探着敲了敲门，里面没动静，他又敲了敲，还是没动静，估计王姐是真去忙了。

老吴眼睛一转，看到旁边小仓库的窗户虚掩着，他蹑手蹑脚溜过去，用一根铁丝钩开窗户，钻了进去。仓库里堆满了旧琴，灰尘呛得老吴直咳嗽。他摸黑找到阿哲那把老红木Fender，小心翼翼地抱出来，用布包好，放在门口的自行车上。

正으으으으으으으으으으으着呢，突然从旁边树丛里伸出个脑袋，打着手电筒晃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