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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上刚擦黑，夜市就活泛起来。王猛蹬着破三轮，后备箱里塞满了外卖盒，汗珠子顺着脖颈往下滚，砸在路边的水泥地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。他刚送完一单麻辣烫，急着去占个第二天凌晨修鞋的馆子。

“喏，小伙子，这单二十，下次砍五块。”老板娘斜眼瞅着他，手里还搓着刚出锅的油条。

王猛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，没来由有点发白。“谢啦姐，明天还找您哈。”他推着车往城东走，路过一家24小时自助修鞋摊，摊子主人是个老婆婆，正眯着眼打盹。

“婆婆，晚上还修？”王猛喊一声。

老婆婆翻身坐起，眯缝眼扫他：“你小子，又饿了吧？我刚出锅的馄饨，五毛一屉。”

王猛眼睛一亮，饿了半天。他摸出皱巴巴的十块，颤巍巍递过去。老婆婆愣了一下，接过钱，颤巍巍包馄饨，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。“你……”她抬头看了看王猛，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钱，“要加辣？”

“要，要最辣的！”王猛咽口唾沫。

两屉热气腾腾的馄饨下肚，王猛浑身舒坦。他蹲在修鞋摊旁边，用纸巾卷着油条啃。摊子前面，放着个坏掉的收音机，喇叭用胶带缠着，旁边摊着几双破鞋。老婆婆哼哼唧唧摆弄着，嘴里还嘟囔：“这世道，连个修鞋的都活不下去……”

王猛嘿嘿一笑，不是为了怼谁。他刚送完外卖，蹬着车满城跑，脚底板磨秃噜皮，今天又踩了辆坏车，莫名背了一百块钱的货。他前脚刚辞职，后脚就遇上这摊子事儿，车子被扣，货被拉走，兜里只剩十块钱，连午饭都解决不了。

“姐，您别恼，这收音机我给您修修？”王猛鬼使神差开口。

老婆婆一愣，抬头打量他。这小伙子，看着傻乎乎的，issenflung眼里透着股老实劲儿。“修？你小子行不行啊？我这摊子，徒弟跑路三个，今天刚收了个，这儿不比城里，没技术，饿死饿死——”

王猛激动得差点跳起来。“姐！我能行！我专业出身，就是手艺……”

老婆婆摆摆手，打断他：“行了行了，你命好，遇上我。明天六块钱，修不好不收你钱。”她把收音机塞给王猛，转身又去包馄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