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刚擦完最后一只鞋，背后就响起了炸雷似的敲门声。他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去摸鞋油瓶子，发现手底下湿乎乎一片。低头一看，原来刚才修补的鞋底，不知怎么蹭了他裤脚一手泥。

“谁啊这是？”王磊吼了一嗓子，声音里带着点火气。他这摊子生意就摆在临街的铺面后头，平时响动就靠那几声钉子敲击皮面的声音，现在这动静实在太突兀。

“里面说话！”外面的声音不紧不慢，带着种审视的意味。

王磊把脚往鞋底下一踏，泥点子吧嗒掉半地。他解下围裙擦了擦手，开门一看，门口站个穿藏蓝西装的男人，四十来岁年纪，头发梳得油光水滑，正用两根手指捻着领带末端。

“你忙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像碾碎了的饼干渣。

“不忙，您说。”王磊往旁边挪了两步，心里头犯嘀咕。这年头没事找事的富商，他见得多了，可眼前这身板，一看就不是一般人。

“看你这鞋油擦得，手艺不错。”男人绕着那几双修补完的鞋转了一圈，手指头在鞋面上一遍遍捻，“我那双意大利皮鞋，在你们这地界指定的修鞋铺修，总掉线。你这儿能弄好不？”

王磊没接话，眼珠子转了转。他记得这人，前阵子也来修补过皮鞋，结果拿到手里就嚷嚷质量差。当时他眼拙没认出来，现在看来是个潜在的老对手。

“怎么？”男人挑眉，“想学两招？”他嘴角噙着笑，可眼神直勾勾盯着王磊手里的锤子。

王磊咧嘴一笑，锤子往砧子上一放：“那可不敢。您这鞋，料子足，我能给个大工钱就行。”他指了指旁边牌子上的价格表。

男人皮笑肉不笑：“行行行，价格不低啊。”他往前凑了两步，突然伸手就要碰鞋面，“我看看你这工艺。”

王磊眼疾手快往后一缩：“小店不接待上手摸活的。”

“哟呵，还带这规矩了？”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得更大声，“行，有个性。我那双鞋在那儿。”他一抬胳膊，朝街对面一指。

“那您慢走。”王磊转身想关门，却被男人伸手拦住了。

“等等。”男人的声音突然压低了，“听说你从乡下回来？”

王磊心里一紧，手上却没软：“是。”

“有本事的人不少，但像你这么轴的，不多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