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样啊……”我盯着屏幕上的数字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。陈芳这人，真够唠叨的，但这毛病，她一提，我还真得再好好看看。这年代，计算器都还没怎么普及，全靠脑算，稍微一个数字动了地方，整个账就扯稀巴烂。

“你……”陈芳看我半天没反应，又忍不住说，“你再算一遍，慢慢来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我嘴上应着，心里却把玩起桌上的墨水笔。这破笔，写秃了好几根了，毛都秃噜了，写字又晕又飘。我记得未来那个年代，这种破玩意儿早被圆珠笔给挤兑得差不多了。

“你到底算明白了没？”陈芳见我光顾着转笔，眼睛都没抬。

“明白了，明白。”我知道她烦，赶紧把笔往桌上一扔，眼睛死死盯住那几张报表。得，看来还真得重头再算一遍。这破摊子，自从老张走后，就烂得没边没际。要不是看在当初老张对我那么好份上，我早拍拍屁股走人了。

“算了算了，粗心点，都怪你。”

“都怪我？要不是你天天催我，我能这么忙？”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，心里却有点发虚。这账算错了，损失可就大了。老张以前总说，做人要厚道，不能占别人便宜。这会儿急了，话就变得难听。

“好了好了，不说了。”陈芳看我这架势，知道再说下去也白搭，扭头去整理另一堆文件了。她这姑娘，性子急，但心肠不坏。要搁现在，我这条件，想找个这样的对象，难于上青天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报表上。这数字，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，眼睛都快看花了。得，一个一个地过，一个一个地核对。这要是搁现在，随便找个Excel表，公式一拉，分分钟搞定。可这年代，只能靠脑子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，房间里除了我和陈芳偶尔的交谈声，就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我算是算明白了，这材料税，适用范围比我想象的要窄，我这边直接套用了老税率的计算方式，确实有问题。

“陈芳，这事儿……”我把算好的结果往她面前一递，“看来得按这个标准来，得调整一下合同。”

陈芳凑过来看了一眼，点点头：“嗯，是这个数。不过，这个变动对咱们的利润，影响不大，但也不能忽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