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车停在楼下时，手机「嗡嗡」响了两声。是李梅发来的微信，带着一条语音。

他掏出来，划开，耳朵贴近屏幕。

「赵峰，我们谈谈。离婚吧。」李梅的声音带着哭腔，但语气却很决绝，像是早就想好了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微微一抖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
离婚？现在？一个月前他们不是还好好的吗？上周他还带女儿去商场，给她买了最喜欢那个牌子的过山车票。怎么突然就……了？

他按住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。好像能透过这冰冷的玻璃，看到李梅那张脸。十年了，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，从青涩到成熟，从温柔到冷淡，他一清二楚。

「怎么了？」老王试探着问，声音有点干。

「没什么。」李梅顿了顿，似乎在努力平复情绪，「就是觉得，我们不适合了。你……你最近总在工作上出错，为了省钱，连我们以前最喜欢去的餐厅都不敢去了。还有小雅……」她后面的话，声音越来越小，最后几乎听不见。

工作出错？省钱？小雅是她和赵峰的女儿，才五岁的小丫头，上次吃饭她还嚷嚷着要吃西餐呢。

老王猛地皱起眉。这一个月他确实粗心了不少，被那个新来的项目经理挤兑，工资涨了点，但压力也大得吓人。为了省钱，他甚至取消了打车的习惯，几乎都是挤公交。是，饭桌上的气氛偶尔有点沉闷，但他没想太多，以为就是工作太累，没精力了。

至于小雅……他好像有一阵没去看她了。最近忙着处理工作上的烂摊子，把接送女儿的任务全推给了李梅。

不对劲。

老王的心脏越来越沉。李梅不是那种会突然提离婚的人，她虽然爱抱怨，但底线很稳。难道是……他想起半个月前，小雅发烧，他带她去医院，回来时碰见王强——他最好的哥们，当时王强好像眼神有点奇怪。

他想起自己的银行卡余额，少的可怜。下个月房贷就快到了，他连首付都算得明明白白。再看看自己的衣柜，基本还是十年前的款式，上次买件新衣服还是为了参加表哥的婚礼。

他太穷了。

穷得连给女儿买支笔的钱都要犹豫。

这就是李梅说的「不适合」？

老王握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