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老槐树上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，热得人头皮发麻。老王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烟头红光冲冲的，在暗淡的路灯下亮得刺眼。手机还攥在手里，揣兜里觉得烫手，拿出来吧又心烦。李梅那话像块石头，砸在心窝子上，沉甸甸的，压得他喘不过气。

“王强，我们...我们离婚吧。”

结婚十年，孩子五岁，怎么说离就离？老王盯着烟盒，上面皱巴巴的封皮还是十年前买的，他一直没舍得扔。可现在，这烟他抽得越来越没滋味，一个烟屁股能抽两三次。

孩子病了。

这个念头像根针，戳得老王眼睛发酸。不是李梅说的，她是嫌他没本事，嫌他一个月就挣几千块，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。可孩子呢？五岁的孩子，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前阵子还嚷嚷着要买变形金刚，现在却蔫蔫地躺着，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。

老王猛地掐灭烟头，火星子落在水泥地上，瞬间被热气熏灭。他转身往家走，脚步有点虚浮。楼道里光线昏暗，老王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他习惯性地想看一眼李梅有没有再联系他，结果看到一条短信，是小区门口的张婶发来的。

“王强，你家小宝又发烧了，怎么不来看看？”张婶是小区的邻居，对老王家的情况还算了解。

老王的心猛地一沉。他有多久没管孩子了？自从李梅提出离婚，他整个人就像丢了魂，白天去工地上班，晚上回来就躺着，连孩子发烧 这种事都不知道。他觉得自己混账，真的混账。

老王掏出钥匙开门，屋里静悄悄的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，还有一丝...冷清。李梅走了，东西也没怎么收拾，可这屋子明显冷了多少。孩子的小床在角落里，上面盖着被子，被子动了动，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里头，眉头皱着，似乎睡得不是很安稳。

老王走近，轻轻踢了踢脚边一个玩具车。玩具车上还有孩子画的画，歪歪扭扭的，画的是奥特曼打小怪兽。老王记得这玩具，是上个月他答应孩子生日时买的，可孩子到现在还没拆开。

“小宝？”老王蹲下身，声音干涩。

孩子没应声，依旧睡着。老王看着孩子的小脸，眉头紧锁。他伸手想摸摸孩子的额头，手刚伸出去，又被收了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