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季风，你真的决定要走了？”林夏站在图书馆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本快被翻烂的《百年孤独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。夏日的晚风带着燥热，吹得她发梢乱舞，也吹不散心头那团扎人的迷雾。

季风没回头，白衬衫下摆被晚风吹得微微贴着裤子，脚步很轻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。“嗯。”声音很淡，像被水稀释过的汽水，没什么气泡，也没什么甜味。

林夏咬了咬下唇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她不是那种能哭闹拉扯的类型，也不是什么天真爱到骨子里的傻姑娘。她只是……奇怪。明明知道季节轮换，草木枯荣，人心聚散，为什么每一次分别都要痛得像被人剜走一块肉？她记得季风第一次借书曾说，“你要是喜欢，随时可以来拿。”那时候阳光正好，透过窗户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，他也穿着白衬衫，笑得干净得像刚洗过的雪。

可现在呢？

“我……”林夏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挽留，或者至少问清楚这突如其来的离开是为什么。可话到嘴边，却变成了一团乱麻。她看着季风转身融入街角的路灯影子里，背影越来越小，最后像是被夜色吞噬了。

他真的走了。像来时一样，悄无声息。三年前，林夏也是这样撞进图书馆，撞见那个笑得干净的季风，后来三年，她像个黏人糖，甩不掉也放不下。季风说图书馆的空调最近一向不太给力，她连夜爬了遍《中央空调维修手册》；他说喜欢日本的一种蓝莓，她托了两个月的兼职攒钱买了整箱寄过去……现在，一切都成了遥远的回忆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是闺蜜发来的消息：“林夏，开场酒等你半天了！”

林夏这才惊觉，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，脚步虚浮地往酒吧走。霓虹闪烁的街角，空气中弥漫着酒气、香水和喧嚣的笑闹声。她摘下一缕被汗水沾湿的头发，耳根微微泛红。今晚，她决定不穿平底鞋，而是换上了那双舍不得穿的高跟鞋，她说为了庆祝季风回来，要走得摇曳生姿。

可季风的身影，依旧没再出现过。

后来林夏才知道，季风去国外读书了，具体在哪座城市，她问过，他总是笑而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