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角那家露天咖啡店总是坐满了人，酸甜的咖啡香混着雨后泥土的清新，鼓点震天的摇滚乐从隔壁酒吧漏出来。阿北坐在靠窗的位置，面前摊着一本快翻烂的《百年孤独》，可手边那杯冰美式早就凉透了，指尖沾着褐色的水渍，在菜单上画圈圈。

"先生，喜欢的是这个吧？"收银台的女孩突然探头，声音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阿北猛地抬头，她白得晃眼的脸上沾着点奶油渍，"上次你说...(offset)"

记忆突然断电。上次？他想起什么来了吗？菜单在指尖起伏，摩卡还是拿铁？那年大概大学毕业前后，某个同样湿漉漉的傍晚，他站在火锅店门口发抖，是你递过来的那杯姜茶让他烫到舌头还在笑。

隔壁桌那对情侣在吵架，女孩突然摔了碗，声音尖锐得刺破电吉他的嘶吼。阿北皱了皱眉，下意识摸出手机，屏幕却还是黑屏——早没电了。他攥紧书包带子，上面黏着片树叶，挺脆的。

"这个位置有人吗？"西装革履的男人把包砸在桌上，活像块炸了毛的猫。阿北抬头，对方眼神斜瞟过来，"我订的。"男人捏着餐巾擦手指，惊鸿一瞥露出枚鸽子蛋大的戒指。阿北移开视线，突然想起三年前表姐结婚时，母亲偷偷摸他手腕说"铁婚要怎么戴"。

暴雨来得猝不及防。阿北冲进雨里，溅了一身泥。穿校服的少女抱着一摞书跑过来，淋成落汤鸡似的仰头对他笑："阿北！等会儿食堂见！"他差点没认出她来，发绳歪得像个麻花，眼睛却亮得像刚偷吃了蜜糖。

咖啡店招牌在电闪中忽明忽暗。阿北摸出钥匙，发现钱包夹层里还留着那块姜茶温度残留的痕迹。有人从身后拍他肩膀，带着烟草香，"哥们这是在等谁？"阿北转身，看见列队送外卖的小哥举着手机对他眨眼，背景里飘着奶茶店飘出来的桂花糖。

"你手机亮了。"女孩把盆地咖啡套在他手里，咖啡珠滚出来烫到手背，"昨天电话没通，我超怕的。"阿北盯着她耳朵上的耳钉——是个小小的麦克风形状。他想起大学广播站，她把麦克风举到胸口说话的样子，声音把全校都震碎了。

雨小了些。阿北把伞塞给等车的外卖小哥，对方居然认识他："上次送披萨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