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默第一次走进“拾光书店”，是被周慕雪手里那盏古旧的铜灯吸引的。那灯罩上刻着些他看不懂的花纹，但光线一照，整个角落都暖和起来，像把人往里拉。周慕雪正给靠窗的位置铺着一块浅蓝色的绒布，听见动静，抬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陈默。

“嗨，你也是来买书的？”周慕雪的声音挺好听，像午后打盹的猫，软软糯糯的。她朝他扬了扬下巴，示意门口的欢迎牌，“欢迎光临。”

陈默摇摇头，目光在店里转了一圈，从摆满世界文学的原版书，到角落里那些 hand-made 的书签和笔记本。“不是，”他说，“就是……随便看看。”

周慕雪没多问，转身从高高的书架上抽下一本厚重的精装画册，递给他，顺便介绍了店里的情况。“我开了几个月了，就我一个人，忙不过来。”她端着一杯刚煮好的手冲咖啡走到他对面，“你要喝点什么？我还有几款自制茶包，很好喝的。”

陈默拿起画册，封面上是梵高的向日葵，色彩浓烈得吓人。“不了，谢谢。”他翻开书，忽然笑了，“你这书店名起得挺有意思，‘拾光’，是捡起流逝的光吗？”

周慕雪也笑了，眼角弯弯的，像月牙。“差不多吧，感觉时间过得太快，好像总有点遗憾，所以就想捡起来好好看看。”她靠在椅背上，看着陈默翻书，“你学设计的？”

陈默“嗯”了一声，合上画册。“在法国待了几年，回来开工作室。不过最近项目不多，有点闲。”他抬头，正好对上周慕雪清澈的眼睛，“你呢？以前看你的朋友圈，好像一直读书。”

“嗨，小本生意嘛。”周慕雪搓了搓手，“租了间小房子，一半住人，一半卖书。冷门书、绝版书，还有一些自己整理的推荐书单。”她顿了顿，“你呢？画册里没看到署名。”

“就随便画画，”陈默摆摆手，“专业是建筑，画画纯粹兴趣。”

两人没再多问，安静地各自翻着书。店里很静，只有翻书的声音和咖啡散发的淡淡香气。偶尔有顾客进来，周慕雪会迎上去，耐心介绍，然后悄悄还给陈默一个“我帮你看着”的眼神。陈默知道她忙，也就没打扰，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她忙碌的身影，心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舒服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