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默然拖着行李箱，站在“拾光小筑”书店门口的时候，心里正烦着。刚从欧洲进修回来，手里攥着几个设计奖项，可老板却好像把他忘了，连个像样的庆祝都没有。他吹了声口哨，晃了晃手里的书卡，这是他特意选的，据老板说，店里最全的现当代诗选集。

“有人吗？”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。

门口铃铛“叮铃”一响，一个姑娘探出头来。那姑娘穿着件米白色的棉布连衣裙，袖口挽得高高的，露出纤细的手腕。她正拿着块抹布，慢悠悠地擦拭着书架上的灰尘，看见许默然，眼睛亮了亮，嘴角弯起来：“啊，来了。你找什么书？”

许默然打量她一下。个子不高，扎着简单的马尾，脸上没妆，但皮肤特别干净，眼睛很大，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。他心里琢磨着，这姑娘看着就不像本地人，说话口音也带点洋气，像是刚回国的。

“这本。”他随手递过一张卡，指了指书架上层，“《午夜电台》。”

姑娘接过卡，低头找了一会，抱着一摞书出来。其中就有那本现当代诗选集，旁边还歪歪扭扭贴着张便利贴，写着“许默然，随便看”。许默然心里微微一动，这姑娘倒是挺记性。

“谢谢啊，姑娘。”他接过书，习惯性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该说的没话说。

姑娘笑着摇头：“不客气。我叫林晓，是这家店的老板。”她顿了顿，抬眼看他，“刚回来？看你挺面熟的，好像在哪见过。”

许默然锁了车门，把东西往店里一放，才想起来。原来上个月他来买书，明明就遇见过她，当时还以为是个过路的。现在看来，这小书店是他绕不过去的坎。

林晓给他倒了杯水，坐在他旁边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画册：“我挺喜欢你的作品的，最近那个‘城市记忆’系列，很有意思。”

许默然接过画册，随意翻了翻。林晓的手很修长，指尖还沾着点墨，他下意识想帮她擦掉，手却僵在半空中。

“谢谢你喜欢。”他避开她的目光，“你这家店挺特别的，能开这么久。”

林晓眼睛弯得更大了：“因为喜欢啊。书就像朋友，总得有人陪。”她说着，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小小的书签，递给他，“这个给你，你画里总有种孤独感，这个能让你安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