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玻璃上，许默然把伞收了半截，书店里的灯光从门缝漏出来，晕染在地上。他没有立刻进门，站在那儿看雨，看着玻璃上的水珠蜿蜒成河。

“许先生？”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
他回头。苏瑾穿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，手里拿着本书，正站在门口廊檐下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往下滴，几缕发丝黏在额头上。她抬手拂了拂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刚被雨水洗过。

“阿瑾，”许默然认出她。认识两年多了，他来过这家书店很多次，她总是记得他，递过来他常看的书，有时还会聊上几句。他们是那种不怎么熟，但见面会自然打招呼的朋友。

“这么晚？”他问。他刚结束一个展览，本想直接回公寓，路过这里，鬼使神差停下了。

“刚帮一个读者找书，没走。”苏瑾把伞撑开，往这边移了移，“雨好像还不小。”

许默然点点头，侧身往里走。书店不大，但收拾得干净整齐，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。角落里放着几把椅子，上面蒙着白布，像是许久没用了。空气中弥漫着旧书和纸张的味道。

“还没庆祝呢。”苏瑾跟进来，把伞靠在墙边，“听说你得了奖，好厉害。”

许默然把伞收了，走到她面前，递给她那本诗选集。“给你选的，店里最全的现当代诗集。”他说，心里有点堵得慌。老板确实把他忘了，连个消息都没发。几个奖项在手，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
苏瑾接过书，指尖划过书脊，眼睛微微睁大。“谢谢，”她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我以为你会自己买。”

“邀请不到人。”许默然扯了扯嘴角，“一个个忙得像陀螺。”

苏瑾笑了，轻轻摇头。“周末在家，你有空吗？我给你做顿饭。”

“好啊。”许默然心里一动。他确实不想一个人待着。公寓里冷冰冰的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

“我煮了你喜欢的红烧肉，”苏瑾说，“还有排骨汤。”

“好，”许默然觉得自己的声音都亮了，“几点？”

“六点吧。”苏瑾转身，“那你先忙，我店里还快进一批书。”

“好。”许默然看着她出门的背影，雨点打在她的伞面上，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
他站在原地，手里摩挲着那本诗集。书还温热的，带着她的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