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，是李白强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，袖口卷到小臂，手里还拎着个塑料桶，正往巷子里洒水。见他回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大门牙。“啧，这路，真是越来越难走了。你车还是跟以前一样锃亮。” 王磊嘿嘿笑了两声，“还能行。不过这坑洼，下次修路得好好搞搞，这样开夜车太颠了。” “嗨，哪能一步登天。现在年轻人都往城里跑了，镇上就剩些老骨头了。不过你这车啊，还挺配镇上这调调，城里那些小妖精开，反而显得扎眼。”李白强撇撇嘴，“说起来，你这次回来住几天？” “就住几天，回来办点事。”王磊踢了踢路边的石子，“对了，白叔，你最近怎么样？看你这忙活的，是哪个工地？” “还能怎样，老样子呗。手艺总不能丢，不然跟孙子一样吃不上嚼用不上。”他顿了顿，看了看王磊，“你小子，城里日子不好过？回来找不对路？”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轻松，“哪有那么夸张，就是觉得城里太挤了，回来透透气。再说了，总得有个落脚处不是？” “落脚处好找，好人家可不好找。”李白强指着前面，“看到那家了吗？老赵家的儿子，结婚了吧？彩礼多少啊？啧啧，这年头，娶个媳妇比建新房还费劲。” 王磊顺着指的方向看去，巷子口那家老铺子门口挂了块红布，正热闹着。他点点头，“听说了，九十九万八。” “九十九万八？啧，真金白银啊。”李白强摇摇头，“你比我强，至少有车回来，不像我这把老骨头，还得靠这双手挣钱。对了，晚上吃什么？要不我给你炒几个菜？” 王磊眼睛一亮，“那敢情好！什么菜你拿手？” “少来少来，就那几样，苦瓜炒蛋，鱼香肉丝，再来个……”李白强凑近王磊耳边，压低声音，“红烧肉，你娘以前最拿手的就是这个。” 王磊伸了个懒腰，“行，就听你的。对了，你那红烧肉是用的花雕酒还是汾酒？” “都一样，都是好酒。”李白强拍了拍王磊的肩膀，“走，进去再说，先透透气，这巷子口风大。” 巷子里的风带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，两人在碎玻璃和尘土中穿行，脚下的路越来越窄，两旁的墙壁上爬满了青苔，偶尔有几声鸡鸣犬吠，更衬得巷子幽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