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的脸有点挂不住，喉咙里“咕咚”了一声，没发出声音。他指了指旁边那个红漆掉漆的旧木桶，低吼：“擦啥擦！赶紧干活！我催着送人了！”

李白直起身，愣了一下，估计也没想到王磊突然发飙。他皱了皱眉，指了指手里的塑料桶：“大哥，这桶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！”王磊摆摆手，自己蹲下来，从旁边的麻袋里摸出几块抹布，使劲搓手里的塑料桶。那桶是洗垃圾桶用的，带着一股洗洁精和劣质柴油混合的怪味，确实挺冲鼻子。

“少废话。”王磊闷声说，“赶紧把那几户的老垃圾桶给我运出来，楼下的垃圾站快满了。”

李白咬了咬嘴唇，没再吭声。他转身去扛那根比他还高的竹扁担，扁担一头连着两个铁圈，能挂好几个垃圾桶。估摸着是昨晚接的活儿，一共七个，沉甸甸的。

院子里静了一瞬。王磊搓着手上的泡沫，看着李白挑着第一个桶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街口。那脚步挺扎实，年轻人干活就是有劲儿。

“慢点，别摔着，”王磊叫了一声。

“哎。”李白头也没回。

王磊哼了一声，拿起抹布，开始给那个旧木桶擦洗。水哗哗地流着，桶子在他手里转来转去。擦着擦着，他想起昨晚李白来家里借桶的事，还有他那句“香着呢”。

草草洗完，王磊把桶往旁边一踢，不情不愿地站起身。隔壁赵婶探头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针线：“磊子，今儿个又忙？”

“神经病！”王磊没好气地应了一声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赵婶“啧”了一声，摇摇头，又缩回去了。

李白把最后一个桶运到垃圾站，回来的时候，天已经擦黑了。他放下扁担，擦了擦汗，刚想说句“王哥，都送完了”，就看见王磊坐在院子门口的矮凳上，背对着他，抽着烟。

晚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几张废纸。李白停住脚步，看着王磊那单薄的背影。王磊平时挺话多的，尤其对着他这个晚辈，可刚才……挺生分的。

他没再说话，转身回了家。收拾东西的时候，他翻出了那套早就打包好的旧衣服。衣服还挺好，就是袖口和领子有点脏。

明天一早，天蒙蒙亮，李白的自行车就会出现在王磊家的小院门口。车后座上，是他收拾好的行李，还有那套干净的旧衣服。